山蒼點頭,接著又輕輕搖了搖頭“主子做什么有主子的道理,并不是我們能猜測的。”
林驚枝夜里被暴雨聲吵醒,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榻,孤零零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坐在屋前的檐下,愣愣看著從天空上墜落的雨霧。
十日前,她阿娘病亡,豫章侯府主子草草辦了喪事,對她就不管不顧,好在府中還有個平日受了她阿娘恩惠的老媽媽,時常會對她照料些,平日也只有晴山與她相伴。
林驚枝一想到她阿娘,不禁又紅了眼眶,大滴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就連哭她都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悄悄低泣。
裴硯悄悄翻進豫章侯府后,他靠著曾經的記憶找了林驚枝住的偏僻小院落,好在這處足夠便宜,他就算肆無忌憚些也不會被人發現行蹤。
才穿過高大的牡丹花叢,他就看見廊下抱著雙膝孤零零坐著的小姑娘。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全身悲傷與不安。
裴硯渾身僵冷,連暴雨什么時候停了都不知道,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她,可這一刻驟然發現自己多么的頹然無力。
他日思夜想的枝枝,現在年歲還小,而且根本就不認識他,他如果就這般貿然出現必定會被人當成登徒子,失了心中初見的美好印象,可就要這樣子離去,他又不甘心。
這一刻,就像是老天爺也軟了心要幫他一樣,忽然有只貓兒從雨霧中竄出,渾身濕答答叫了一聲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可林驚枝還是被貓叫聲驚了一下,往裴硯站著的花叢深處看去。
“誰”她聲音軟軟的,因為害怕有些發顫。
裴硯想了想,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他有些狼狽,不敢看她“你別怕。”
林驚枝一張小臉霎時就白了,她檀口微張想要喊人,可立馬又反應過來她住的這處院子偏僻,就算鬧出極大動靜主院那邊伺候的下人也不一定能聽得見。
裴硯垂眸朝她走去,陰影交錯,昏暗燭光下漸漸能看清他清雋俊逸的側臉,緊抿著的薄唇透著一絲的緊張“我、我迷路了。”
“不是有意打擾姑娘。”
興許是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年郎君生得過于好看,也可能是林驚枝總覺得這張臉雖然沒見過,但她隱隱有些熟悉。
她看著裴硯,指尖蜷著眼中帶著戒備,卻沒有叫醒屋中睡著的晴山。
“順著園子,左拐直走,再穿過花園有個角門出府。”
“你快些走。”
“我不叫人。”
林驚枝抬手指了個方向,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裴硯狠狠晃了一下腦袋,甩去那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怕嚇跑她不敢再近前,努力朝林驚枝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微笑。
“不知姑娘可否能賞我口熱茶,實在冷得厲害。”
林驚枝眼中戒備依舊,她瞧清他的模樣,也看見了他腰間掛著的玉飾,這般打扮就算豫章侯府她嫡出的兄長,也不一定能尋得這樣一塊好玉,估計是雨夜落難的少年,因為他雙眼清澈沒有任何惡意。
眼下這種情況,他若不走真的心懷不軌要搶奪財物,她同樣毫無招架之力,還不如順了他的意思。
“稍等。”
林驚枝朝他點了一下頭,轉身去了屋內,等出來時,她手中果然端著一盞熱茶。
裴硯接過茶水,指尖盡量克制不粗碰到她的肌膚,一連飲了兩盞子茶水才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