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閉著眼睛,涼薄的唇輕輕吻在林驚枝微蹙的眉心上,一滴珍珠一樣的淚,從他長睫上滾落,滴在她眼尾鮮紅的朱砂痣上。
他快要被嫉妒折磨和逼瘋。
翌日清晨,林驚枝醒來,她下意識拉開簾子,抬眸朝床榻外看去。
男人果然如上回一樣,側身躺在她床榻下,不過比上回的位置近些,她一抬手就能撫摸到他雪白的后頸,和烏黑的發絲。
“怎么不回去。”林驚枝瞇著眼睛問他。
蕭硯不敢看林驚枝,規矩地垂下眼簾“我見殿下夜里睡得不安穩。”
“想陪著殿下。”
林驚枝才睡醒,霧氣蒙蒙眼中還透著幾分困倦,卻不妨礙她眼底露出的嘲弄“陪著本宮”
“你算什么東西。”
“你不過是舅舅送我面首罷了。”
“滾出去。”
她脾性來得突然,裴硯瞳孔發顫,他只想多陪陪她而已。
林驚枝見男人不動,當即冷笑一聲“本宮讓你滾出去。”
“本宮的公主府,可不是你算計撒野的地方。”
“好。”蕭硯聲音沙啞,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溫柔。
林驚枝閉著眼,落在小腹上的掌心不受控制輕顫,她不由想起難產時做的那個夢,這些年只要失眠,就會反反復復出現的畫面。
他在她靈牌前自刎,滾燙血落在她的靈牌上,就如同落在她的心口,炙熱的溫度讓她顫顫不安,避無可避。
明明是她再也不愿想起的人,四年了,卻無論如何都忘不掉。她可能真的要聽舅舅的話,尋一個如意郎君嫁了,或者挑一位府中的面首好好寵幸,無聊的日子總要做些事把自己填滿,不然總有不想回憶起的人,令她分心。
開始林驚枝還有些排斥蕭硯,后來她發現只要他在時,她夜里失眠的情況肉眼可見的好轉。
漸漸地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蕭硯每日夜里過來給她讀話本子,等第二日清晨她醒來后,他再自行離去。
他只坐在屏風后方,無需近身。
就這樣,三個月時間一晃而已,夏天馬上就要結束了。
就在夏天結束前,林驚枝忽然某天白日,讓晴山叫來蕭硯。
她靠坐在抱夏的窗旁,懶洋洋的模樣,手里捏著一把白玉團扇輕輕搖曳,一襲淺綠色薄紗,落在她身上,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林驚枝冷白指尖把玩著團扇上掛著的流蘇,清冷眸光落在蕭硯身上,她語調緩緩。
“蕭硯。”
“明日本宮讓人送你回宮中。”
“本宮日后無需你在身旁伺候了。”
蕭硯愣住,他瞳仁驟然緊縮,忍著鉆心的痛“為什么”
林驚枝抿著唇“沒有什么為什么,你就當本宮膩味了,白玉京是從哪里尋的你,你就回到哪里。”
“本宮不需要你了。”
裴硯往前走了一步,音色薄燙“是我沒有伺候好殿下”
林驚枝笑了,笑得肩膀輕輕顫抖,用冰冷的扇柄挑起他的下頜,稍稍往上抬了抬,聲音幽幽“只是本宮覺得你容貌,竟然有幾分像本宮一位故人。”
“嘖”
“太像了,只會讓本宮覺得厭惡。”
蕭硯竭力忍著心口抽痛,透著灼人溫度的掌心輕輕落在林驚枝側臉上,他音色變了調,低沉嘶啞。
“殿下真的厭惡嗎”
“殿下的故人對殿下日思夜想,早已病入膏肓。”
“無藥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