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烏眸冷厲一閃而過,不帶絲毫感情盯著周氏背影“周氏準備把裴家大姑娘接回裴家養病。”
“崔家不同意。”
林驚枝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出嫁的姐兒,就算生病了,也沒有回娘家養病的道理。
更何況在崔家人覺得,裴漪憐這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弱癥,若真的讓周氏把人接走,他們崔家就要落得一個苛待兒媳婦的名聲。
崔氏作為五姓之一,哪能容許裴家上門打臉,說什么也不同意周氏把人接回去。
這一鬧,就從清早僵持到了傍晚。
最開始崔家還算有耐心,好聲好氣勸著,到了后面崔家也來了火氣,只覺得周氏得了失心瘋。
直到周氏說,裴家大姑娘在崔家生的病不是病,而是在崔家遭了黑手,被人暗害算計。
崔家當場就不干了,他們自認對作為長孫媳婦的裴漪珍極好,周氏血口噴人,她們絕不會承認。
人群里,也不知是誰出的聲。
揚言要請郎中診治,或者請宮里的御醫入府。
但凡查出裴大姑娘中毒,崔家定會給個說法,若是沒有查出來,那就需要裴家低頭道歉。
直到宮里的御醫真的被崔家太夫人請來,又請了許多汴京城有名的郎中后,周氏這才冷著人被崔家人迎進去。
林驚枝見周氏進去,指尖緊緊攥著裴硯衣袖,她小臉白得厲害。
仰著頭,有些無助看著裴硯。
“御醫若是檢查出那串羊脂玉佛珠,和裴家大姐姐中的毒,是一樣的。”
“而且東西是沈太夫人送的。”
“那沈太夫人要怎么辦”
裴硯一嘆,輕輕拍了拍林驚枝的背脊。
他淡淡道“不管是不是沈太夫人送的。”
“佛珠都是經由她的手送出去。”
“沈太夫人作為沈家老祖宗,以她的手段,她自然能查出是誰借她之手促成這樣結果。”
“枝枝。”裴硯聲音又沉又冷。
“如果那個做壞事的人,哪怕沈太夫人知曉,也愿意沾得滿身臟水,要舍命相護”
“你該如何”
林驚枝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裴硯。
她眸光顫得厲害“夫君是話是什么意思。”
“妾身不明白。”
裴硯卻是緩緩笑了“枝枝這般聰明的人,怎么會不知我話中的深意。”
“你那日貿然去找沈太夫人求證,就因為她是你心中極為重要的人。”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事是沈家人借由她手做的。”
“你說沈太夫人若是知曉,裴大姑娘是毒,是沈觀韻下的。”
“枝枝覺得,沈太夫人是會護著她嫡親的孫女,還是站所謂的天理人心”
林驚枝聞言,許久回不過神來。
她攥著裴硯衣袖的指尖,沒了知覺,漆黑視線死死盯著崔家大門“所以,周氏去崔家這般鬧。”
“其實是夫君授意”
裴硯并沒有回答林驚枝的話,而是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瞼,舌尖從她如血一般嫣紅的淚痣上滑過。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注1
“周氏為了裴大姑娘能這般,同樣的,沈太夫人為了沈觀韻,她恐怕能做得更多。”
“枝枝明白嗎”
裴硯說話的時候,聲音十分溫和。
可從他喉嚨里溢出來的每一個字,卻如滾燙的鐵水,燙得林驚枝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不信。”林經枝在裴硯懷里搖頭道。
裴硯也不逼她,深邃眼中壓著一絲林驚枝看不懂的深意,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