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見她進來,表情微僵。
“母親。”林驚枝走上前,先朝周氏行禮。
不過是短短幾日不見,周氏整個人瘦得都有些脫形了。本就不算精致嬌美的臉龐,這會子竟生出了一股子老態來。
林驚枝看了微微心驚。
但也收斂情緒,側身看向美人榻上靠著的瘦弱女子“大姐姐。”
“上前來,我瞧瞧。”
裴漪珍朝林驚枝笑了笑。
等林驚枝走上前,裴漪珍便開口夸道“硯哥兒媳婦,果真是傾城絕色。”
“你成婚時,我因身子不好,沒能回去,如今一想到心里就有些遺憾。”
這般說著,裴漪珍朝劉媽媽使了個眼神。
劉媽媽會意,轉身去了內室拿了個精美的匣子出來。
裴漪珍看著劉媽媽手中捧著的匣子“這禮物,我本該在你成婚時給你的。”
“好在你來汴京了,我親手給你,也算是彌補了之前的遺憾。”
匣子打開,里面是一套十分精美的滿綠翡翠頭面,價值連城不說,也算是世間門罕見的寶貝了。
周氏看著匣子里放著的翡翠頭面,她嘴角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忍了下來。
林驚枝看著匣子中放著的東西,她也驚了一瞬。
這頭面,要說是日后裴漪憐成婚時,裴漪珍送給她當壓箱底的添妝,她能理解,畢竟是嫡親姐妹。
可她不過是個嫁給裴硯的庶女,最開始時在府中還不得寵,說破天去,裴漪珍也不可能準備送這套翡翠頭面給她的。
林驚枝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顫“大姐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裴漪珍朝林驚枝搖了搖頭“這翡翠頭面配你剛好,留在我這不過是一件死物罷了。”
“就算以后二妹妹成婚,我也給她準備了其它的東西,翡翠這種寶貝,漪憐的性子可壓不住。”
“今日宴會人多,我等會子讓劉媽媽親自給你送家中去。”
裴漪珍說到這里又狠狠咳了數聲,她唇不見一絲血色,周氏坐在一旁,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大姐兒,莫說了,快些去休息。”
裴漪珍朝周氏搖了搖頭“母親不礙事的。”
“硯哥兒媳婦生得好看,我瞧著也喜歡,如今不好好說一些話,也許往后就沒機會了。”
裴漪珍拉著林驚枝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她累了,閉著的眼睛又努力睜開看向林驚枝“日后我若不在了。”
“漪憐姐兒就要勞煩你幫我護著了。”
“在河東郡的事,母親都與我說了。”
“我母親的性子一向如此,她嫁入裴家是高嫁,雖然已經成了裴家的當家主母,可她心底就是過不去那道坎,她把琛哥兒看著像眼珠子似的護著,難免會連累了你。”
“好在我母親性子不壞,也不曾做下什么大奸大惡之事。”
“之前的事你若不往心里去,就原諒她。”
“若已經記在心里呢,那也就算算了,畢竟犯了錯的人,總該是要吃些苦頭的。”
林驚枝握著裴漪珍的手,她手枯瘦,也沒什么力氣。
她并不恨周氏,她若是恨周氏,那重生后也不會幫裴漪憐避開那場禍事。
周氏的可憐,她比誰都清楚。
等裴漪珍睡著后,林驚枝站起身看向周氏“母親。”
周氏神色依舊僵硬,眼眸極紅,應該是不久前哭過“我陪著大姐兒,你去外頭玩吧。”
“漪憐姐兒方才被支開出去了,你也可以去園子里頭找一找。”
林驚枝點了點頭,扶著孔媽媽的手轉身出去。
她前世未曾見過裴漪珍,在長輩口中那些零零碎碎話語中,對裴漪珍最大的印象就是聰慧。
大抵是如裴硯一般,自小被裴家老太爺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出來的孩子,都不會太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