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裴家老太爺早早去了,如今的裴家家主裴寂單論心胸,也許不如裴家老太爺十分之一。
林驚枝腦子里想著許多有的沒的,一刻鐘后,她果然在一片銀杏林中看見了裴漪憐。
“漪憐姐兒。”林驚枝遠遠地朝她喊了一聲。
裴漪憐驟然回頭“嫂嫂怎么來了。”
林驚枝伸手拍了拍,語調淡淡道“來瞧瞧你大姐姐。”
想到裴漪珍,裴漪憐霎時紅了眼眶“大姐姐自從到汴京后,就病得愈發厲害了。”
“她生哥兒時又傷了身子,平時往河東寄的信都只挑好的說。”
“若不是母親來了汴京,恐怕我們都不會知道,父親也從未提起”
“前日,母親還因為我的事情和父親大吵了一架。”
“因為你”林驚枝一愣。
她以為周氏消瘦成如此模樣,是因為裴硯的生母,那個傳言中不知生死的李氏嫡女。
裴漪憐抿了抿唇“母親有意和沈家聯姻,把我嫁給沈家二房的長子。”
“可父親說什么也不同意。”
雖然林驚枝因為沈觀韻對沈家印象并不好,但沈家的確不錯,畢竟只要有沈太夫人在,漪憐姐嫁過去,基本是不會有多大委屈。
難道裴寂有更好的人選,或是想將裴漪憐嫁給皇子
裴漪憐搖了搖頭,清澈眼瞳中含著水霧“父親說大姐姐的身子,不知哪日就會突然不好了。”
“沈家雖跟著先帝打過江山,掌著兵權,滿門忠烈,但這些年手中兵權基本被天子架空,唯一只剩沈家在軍中的威望。”
“沈家家主除了一女外,又沒有嫡子,二房長子雖是長子,可現下還不是世子。”
“所以還不如和崔家保持著姻親。”
“父親是想著哪日,等大姐姐不行了,就把我嫁到清河崔家當填房。”
林驚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父親真的是這么說的”
裴漪憐紅著眼眶“是的,母親才因這事和父親大吵。”
林驚枝心底驚駭不已,她終于明白裴漪珍為什么要把裴漪憐托給她,而周氏為什么會被裴漪珍給勸住。
因為整個裴家上下,除了裴硯之外,誰也不可能與裴寂作對,而她在外人眼里是被裴硯嬌寵至極的妻子,若是她點頭同意,那么裴硯那邊自然好說話。
可前一世,裴漪珍雖然體弱,但是她并沒有病成這般。
林驚枝印象中,哪怕三年后,裴漪珍都活得好好的。
眼底各種紛亂思緒閃過,林驚枝伸手掏出繡帕,給裴漪憐擦了擦眼淚。
“嫂嫂,你說我該怎么辦”
“總會有法子的。”林驚枝拍了拍裴漪憐的手背。
“莫要哭,這是在崔家宅院,你這會子哭得眼眶通紅,留下話柄不好。”
林驚枝為了安撫裴漪憐許,就避開人群沿著銀杏林幽靜的小道愈往深處走。
就在她們要穿過整片銀杏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低低的哭泣聲,那聲音還略有些熟悉。
林驚枝抬眼望去,就見一身素衣,嬌弱如柳絮的秦家表姑娘秦云雪,嬌嬌軟軟的扯著一個郎君的衣袖。
而那個郎君。
林驚枝擰眉一想,不就是前幾日狀元游街時,狀元郎身旁不茍言笑的那位年輕榜眼么。
裴漪憐輕輕拉了一下林驚枝的衣袖。
“嫂嫂。”
“這個郎君,就是當時秦家給表姑娘定下親事的那戶人家。”
“當時秦表姑娘覺得祝家郎君并瞧不上她。”
林驚枝聞言,眼中笑意一閃而過,她倒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
秦云雪見有人來,極快松了拽著祝清舟衣袖的指尖,含著恨色眼眸冷冷掃向林驚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