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寒涼,等裴硯沐浴出來,林驚枝已經重新換了身衣裳。
她把自己裹得跟蠶蛹一樣,躺在厚厚的衾被下,她閉著眼睛,懷里抱著的湯婆子燙人,可依舊覺得背脊有些寒涼。
燭火昏昏,落在她纖長濃密眼睫在眼瞼下方,留下一片虛虛實實的暗影。
不久后,輕淺的腳步聲傳來,接著林驚枝只覺得背后一暖,空氣中鋪天蓋地都是裴硯的混著淡淡皂香的氣息。
“睡吧。”裴硯自然而然伸手把她摟進懷中。
微啞的嗓音低低的,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撩撥,偏偏她又找不出證據。
這一夜,裴硯十分克制守禮,除了摟著她外,并沒有越界半分。
直到翌日清晨。
溫泉莊子外,天色才灰蒙蒙亮時,林驚枝被裴硯從睡夢中吻醒。
她眼中還帶著剛睡醒時的迷茫,眼尾慵懶帶著嫵媚。
這種時候的她,眼中并沒有清醒時才有的過分防備,纖細白皙的掌心遵從身體本能,攥著身下有些許凌亂的絲綢床單。
直到裴硯掌心撩開她的小衣,落在她起伏的心口上。
林驚枝不受控制,唇瓣無意識溢出一聲輕吟。
下一瞬,她猛地睜開眼睛。
“裴硯”
林驚枝眼眸慢慢睜圓,雙頰透著淡淡紅暈,眼尾處淚痣像點了朱砂。
裴硯神色自若松手,起身下榻,然后慢條斯理一件件穿上衣服,就轉身出去了。
約莫半刻鐘后,晴山和孔媽媽進來,朝林驚枝道“少夫人,該起了。”
“郎君說,等會子帶少夫人去山里轉一轉,今日外頭雪停了。”
“去哪”
“山里”林驚枝白皙指尖,揪著身上的衾被,本還含著一絲昏昏欲睡的烏眸,瞬間清醒。
她眸中帶了幾分詫色,面無表情拒絕“外邊太冷了,告訴郎君我不去。”
“真不去”
裴硯不知何時一身白月色圓領寬袖冬袍,站在暖閣外。
他嗓音低低,目光瞥向林驚枝。
雖隔著薄薄屏風,但林驚枝依舊一清二楚看見了他眼中壓著的戲謔情緒。
“若是不去。”
“我們不妨在屋中做些別的。”
“枝枝,到時我就怕你會體力不支。”
林驚枝不可思議瞪大眼眸,一時半會不知是先開口讓他閉嘴,還是先讓屋子里伺候的晴山和孔媽媽下去。
晴山不經人事,自然聽不出裴硯話中的深意,可孔媽媽老臉一僵,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驚枝氣得聲音都是抖的“裴硯,你在胡說什么”
裴硯眼底似有愉悅一閃而過,他慢悠悠走進屋中,看著她問“一起去嗎”
林驚枝抿唇不答,半晌朝晴山和孔媽媽微微點了下頭。
等穿戴整齊后,兩人又一同用過早膳。
晴山從箱柜里翻出一件銀灰色鑲著雪白毛邊的斗篷,嚴嚴實實給林驚枝穿上。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裴硯出門時他身上穿著的大氅,恰好與她的斗篷同色。
霜白無垢茫茫的雪地里,裴硯撐著一把淺青色油紙傘。
林驚枝小小的身體被他護于傘下,兩人并肩而行。
今日風不大,只有細細的雪碎,偶爾從松枝上落下幾粒,飄在人臉頰上,沾了溫度,瞬間化成了水。
林驚枝無論是閨中還是婚后這半年多,她少有出門,拘在大宅院里,風不吹雨不淋,卻也難見天地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