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云雀恭彌抵達克倫特家族的秘密實驗室附近時
早川紗月也隨手拿了一臺筆記本,肆無忌憚黑進了他們實驗室的網絡,直接連了兩個攝像頭,現場欣賞云守大開殺戒的畫面。
燃燒著云屬性火炎的黑色鎖鏈交錯延伸,縱橫出黑夜里的詩,在槍林與戰火里,突破想象極限的戰意成為籠罩敵方的夢魘,夜色之下,他灰藍眼眸里閃爍的光是唯一的破曉。
精純的戰技、華麗的身影,烙在觀者的視網膜下,成為死者生前所見的最后景色,也成為早川紗月今夜見過的最盛大的表演。
她在鏡頭后面鼓掌。
明明不在現場、也聽不到那些哀嚎聲,可她同樣心潮澎湃。
這聲響為她的病房招來了新的客人。
門被輕輕敲響,探出一只粉色小腦袋的時候,讓無意間瞥過去的女生驚了一下,“阿妮亞,你怎么在這里”
因為之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意識,所以并不知道這小孩竟然跟了過來。
小女孩懷里抱著一袋零食,歪著腦袋看她,“姐姐,恢復”
“嗯。”
早川紗月將電腦放到旁邊,因為不舍得合上,所以就把屏幕朝向房間內側,自己從病床上下去,走了兩步發現除了左腿新生的肌肉不太有力之外,其他都還好。
她便走到阿妮亞的身邊,蹲了下來,笑瞇瞇地問她“你怎么來的啊”
恰好這時。
草壁哲矢也從后面跟了過來,因為這一路都在幫忙帶小孩,他對這小孩混亂的語言系統也算是有所了解,這會兒便代她道“之前是她帶恭先生找到您的。”
“那謝謝阿妮亞了”
早川紗月看著她懷里抱著的零食“已經有人送你零食了,我該送你什么才能感謝你呢阿妮亞有什么想要的嗎”
阿妮亞用亮閃閃的綠色眼睛看著她,非常期待地說“媽媽”
“”
銀發女生安靜了兩秒。
她眨巴著眼睛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狀似恍然,“我知道了,你想找個好的領養家庭對嗎這樣,姐姐之后幫你看看你們福利院的那些有資質有意向領養你的夫婦,替你找最好的媽媽,好嗎”
阿妮亞搖了搖頭。
她在懷里的零食當中扒拉了一下,找出了一根和上次送的差不多的棒棒糖,期待地遞給早川紗月。
“最好的,媽媽。”
有一瞬間。
早川紗月感覺自己的內心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擊中。
尤其是被阿妮亞那雙清澈的、滿滿都是期待的眼眸注視著,她覺得自己完全不忍心看著這雙眼睛里的光湮滅下去。
在她無言的剎那,小女孩忽然將懷里的零食放下,蹬蹬蹬跑回自己剛才被帶著玩游戲的房間,把已經轉好歸零的魔方、做過的雜志數獨題、還有奇怪的語言測試題都放到了她的面前。
銀發女生茫然地看著她。
“阿妮亞,聰明。”
小女孩信誓旦旦地說完,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從進福利院以來就沒怎么換過的衣服“便宜。”
她最后把早川紗月的手掌心放在自己的腦袋上“很乖。”
說完這些自薦的優點之后,她目光亮晶晶地,眼睛里全心全意地映著早川紗月的模樣,與她說出自見面以來最流利的話之一“媽媽,可以養阿妮亞嗎”
“”
這一刻。
早川紗月好像從她身上看到了從前那個在家里小心翼翼,想要證明自己聰明、乖巧、省心、好帶,竭盡全力想要得到母親愛的自己。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她總是忍不住對這個女孩和顏悅色,見到她就想要送她點什么,或許不光是因為阿妮亞長得可愛,是因為她在通過這種形式補償從前的自己。
可是如果因為這樣的原因就不負責任地點頭答應小孩期許的事情,以后只會給她更大的失望,不是嗎
見早川紗月怔愣著,不知道該怎么接話的樣子。
在旁邊安靜站著的草壁哲矢忽而道“夫人她才剛剛恢復身體,現在有點累了,阿妮亞,叔叔帶你去做游戲,好不好”
“送你零食的藍波哥哥也好像還沒睡,我們去找他玩”
阿妮亞看了看她,把地上的那一袋零食全部送給了她,然后很乖地去牽草壁哲矢的手,只是離開的同時,總是忍不住回頭看她。
好像多看一眼。
就不會錯過她點頭的樣子。
病房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早川紗月在病房邊蹲了會兒,起來的時候有剎那覺得自己的左腿在痛,但當她低頭去看、甚至伸出手去觸碰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實在沒什么異樣。
反正明天還要做檢查,干脆明天拍個片看看到底有沒有恢復。
如此想著,她回到了病床邊,又拿過筆記本電腦,切換了好幾個攝像頭,才發現先前以一敵百的云雀恭彌早在這短短時間內就把戰斗都解決,這會兒正在實驗室里翻那些紙質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