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的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氣息一同涌上來的,還有熟悉的窒息感。
他好像浸在海水里,冰冷的水已經淹到了胸口,夏油杰無法呼吸,但又無處可逃。
少年閉上眼睛,覺得眼眶發熱,一時間,他的咒力焦躁不安地涌動起來。
這是最近常常會有的感覺,自從五條悟死了,他就時常感覺自己的咒力不受控制,有什么危險的東西蠢蠢欲動地想要破土而出,咒術師的直覺告訴他這很危險,所以夏油杰每一次都及時壓制住了這種感覺。
等到情緒平復下來,他才重新睜開眼睛,擼起袖子開始收拾房間。
這是五條悟的游戲機,五條悟的游戲卡,五條悟的dvd
全部都得收起來才行,漫畫書也是,有的他都沒看過呢,不能浪費,得拿回去看完了再扔。
五條悟的衣服也是,誰知道過來收拾房間的會是什么家伙,不能讓他們隨意對待五條悟的私人用品。
衣服,水杯、牙刷牙膏反正私人的東西統統都要帶走,床單也是,反正被收走了也只是隨意扔在哪里,或一把火燒掉而已。
不能讓別人隨意對待五條悟的遺物。
他拾起擺在床頭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他跟五條悟的合影,是春天櫻花盛放的時候,家入硝子幫他們拍的。
這個,也拿走吧。
這樣收拾東西的后果就是,夏油杰搬空了五條悟房間九成的東西,等他和他的咒靈扛著大包小包走出來時,對上的就是兩個學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情。
對視半晌后,灰原雄苦笑道:“需要我們幫忙嗎學長。”
夏油杰低聲道:“不用,我已經收拾完了。”
說完這句話,夏油杰便逃似的帶著五條悟的東西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之后的日子,依舊平靜到不可思議。
夏油杰獨自包攬了所有危險的任務,還經常去蹭學弟們的任務,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到手的咒靈,竭盡全力地提升著實力。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兩年后的某個秋天,伏黑甚爾從賭場走出來,沒走幾步路,就被一個人堵在了陰暗的小巷子里。
他回憶了一會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你啊。”
星漿體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年,他也四處逃亡了兩年,會被高專的人堵到其實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只是他差點沒認出來眼前這個少年。
對方看上去肉眼可見的陰郁了不少,無論是眼神還是氣質,都跟記憶里意氣風發的少年差距甚遠。
伏黑甚爾聳了聳肩,“怎么來替六眼報仇”
夏油杰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視線緩緩落在伏黑甚爾布滿肌肉的手臂上。
就是這只手,把天逆鉾插進五條悟的腦袋里的嗎
注意到視線,伏黑甚爾輕笑一聲。
“這兩年,你看起來過得不太好啊。”
夏油杰平靜道:“啊,托你的福。”
面前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笑笑,說:“能順利殺死六眼,我也很高興呢。”
“是嗎”夏油杰笑笑,“那你也去死吧。”
黑色的鎖鏈從他的腳底延伸出來,血色的彼岸花頃刻間開滿大地,狹窄的小巷子變成了盛放著死亡之花的地獄,無數咒靈撕裂空間,蠕動著鉆出來,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怪物。
感受到身體反應明顯變得遲滯,伏黑甚爾哈哈一笑:“怎么,好朋友的死亡讓你傷心欲絕嗎他可是到死都不想讓我進去找你呢”
夏油杰的表情猛然陰沉下來。
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全身的咒力都開始焦躁不安地翻騰起來,那種危險的感覺又要冒頭了。
每每在情緒激蕩中回憶起五條悟,這種感覺就會隨之出現,夏油杰一直克制得很好,但今天,他不想克制。
他任由那股危險的感覺破土而出,放任翻騰的咒力沖出身體。
一個被咒力包裹的白色怪物從漩渦中顯出身形,最先伸出來的是一雙巨大的怪物骨爪,緊接著就是六只蒼藍的眼睛,怪物轉動著三雙澄澈到漠然的眼睛,第一時間鎖定住了伏黑甚爾。
“suguru”
夏油杰一怔。
下一秒,兩年未曾感受到的強大咒力從身后爆發,紫色的咒力光炮以撕碎一切的氣勢,頃刻間席卷了整個生得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