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蒼木伸手抓住他穿戴護甲的手臂,帶著向下,按住自己的心臟位置,直起身用眉心抵住他的眉心,開放了情感鏈接。
“梅一直別扭不理我,果然還是在生氣吧。在為我夢中欺騙了你的事情生氣。”蒼木的聲音細弱,像只可憐的貓仔“可是我看到梅,真得好高興。”
“穿著楓丹的服飾很漂亮,生氣的樣子很漂亮,笑起來也讓人移不開眼,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她溫柔地看著那雙堇紫色的眼睛“所以即便再來一次,即便不是夢境,我也還會去做的。”
散兵沉默不語。
“欠梅一句對不起,我不后悔那個決策。但活著的人一定會痛斥我的自私吧。”蒼木咳嗽幾聲,十指不自覺握緊他的手,繼續道“因此你如何對待我,我都能接受,因為是我欺騙梅在先。”
“但是太好了。能與你再次相遇,真的太好了。”她的眼中溢出淚水,不斷重復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步入死亡時誰也無法做到坦然,蒼木在聽到消息后再不甘心也不得不遵從。
但是,好想和梅一起,去找巫女,告訴她踏鞴砂的災禍,給那些遭受痛苦的人們帶來救贖,好想再見一見桂木,得到他再一次的祝福,然后能名正言順地拉著少年的手,踏上前往他國的旅途。
一起探索這片陌生的大陸,無論未來如何都一同面對,直至她身為凡人的死亡到來,握住容顏不改的人偶伸來的手,才能算是一份圓滿的分別。
而不是如此無措、茫然的場面。
留他一人在世上,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即便那是個并非真實的虛構之夢,可卻仿佛同真正的人生一樣,有著諸多難以釋懷的不甘。
相貼的眉心傳來她的情緒,熾熱又真摯,前所未有的感受,但并不討厭,像被陽光照到,像吞下一整顆星星,就連空洞的心口都充斥著一股暖洋洋的熱流,短暫地充實起來。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她活躍的心臟就在手心下跳動著,對無心的人偶而言,真是一份莫大的誘惑。
散兵能感受到這種情感鏈接并未動過手腳,此刻所被傳遞過來的一切情感,皆源自蒼木的內心。
他緊繃的眉眼終于舒緩開來,松開手,剛想說些什么,卻看懷中的少女臉色發白,剛剛睡醒的隱約紅暈再度消散,原本的話在舌尖一轉,出口時卻成了滿是不耐的威脅語氣“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難道是想陷害于我。”
人偶將頭一偏,主動斷開了鏈接,下一秒蒼木身子一晃,便被他眼疾手快攬住,在臂彎中費力的喘著氣,冷汗將身上淺薄的睡衣浸濕。
脖頸處的雷傷已經紅腫,看上去分外駭人,散兵搖了搖床邊的黃銅鈴鐺,不多時傳來房門開合的聲音,執行官吩咐了幾句,不消片刻,便有人將所需的物品送到玄關,門再度關上。
做事的人似乎很清楚這位第六席脾氣,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多余聲音。
藥膏涂抹上去很涼,蒼木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就想閃避,緊接著就被散兵單手按倒,強制涂藥。
“敷上一會兒就好,藥效很強。”不知算陳述還是安慰的句子,下一秒就緊隨嘲諷“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忍受不了。”
蒼木搖搖頭,猶豫一下,小聲道“想喝水,還想洗澡。”
這點要求很合理,散兵倒了杯溫水遞給蒼木,眨眼就被她咕嘟咕嘟喝干了。
蒼木舔舔嘴唇還想再要,就遭到訓斥“別喝這么快,昨天晚上給你喂過水,自己身體情況自己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