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空隙,蒼木還見縫插針地煮了碗紅糖雞蛋,給病人喂下去。
對于這個婦人而言,自從這個小姑娘走進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好像如同夢境一般。她長得那么小,要不是現在情況危急,放在平日里,婦人是萬萬不敢相信如此年幼的大夫。
她說話做事井井有條,把這個陰暗的房間不一會兒就變個氛圍,空氣不難聞了,人也不冷了,身下被汗水浸濕后刺痛的被褥重新變得柔軟又干爽,孕婦心中一酸,哽咽地道了句謝謝,與她上一次生產不同,那時雖然穩婆都在,卻并沒有人過來問她自己身體如何,也沒人告訴她,生孩子時會如此喪失為人的尊嚴躺在濕漉漉的被褥與排泄物中,像個發狂的野獸一樣哀嚎。
孕婦看著她漂亮的面容,理智早已被疼痛干擾得不輕,竟把心中的話脫口而出“您是哪位仙家”
漂亮的小大夫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把盛著紅糖雞蛋的勺子遞到她唇邊,示意她吃東西。
很甜,比她以往吃過的都要甜。
但吃完,身體里仿佛立刻有了力量,小大夫仔細地幫她擦擦嘴,教她如何調整氣息,數著宮縮的頻率來發力。
孕婦十指發白地抓著房梁上垂下的綢緞,咬住口中的布巾,發狠地用力,手臂和額頭都上青筋顯現,調整過胎位的嬰兒仿佛也知曉了母親的不易,雖然緩慢卻順暢地出來了。
蒼木眼疾手快接住嬰兒,拍打它的后背,讓哭出聲來。
“哇”的一聲啼哭響起,床上的產婦肉眼可見地泄了勁兒,蒼木抱著孩子給她按揉穴位,等胎盤也被排出來,才能勉強算一切結束。
蒼木給孩子用溫水洗了澡,擦干后用布匹包裹,看著疲倦的產婦有些不知所措。
“我來吧”終于趕到的白術還在屋外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極為體貼地接過善后看護的工作“蒼木小姐辛苦了,快去休息休息。”
她真的累極了,剛剛的幾個小時中一直獨自連軸轉,既要安撫產婦,又要裝出自己也勝券在握的模樣,實際腦子里的弦一直是緊繃著的,現在連白術在說什么都要時間來反應。
蒼木出了門,蹲守在門邊的男人激動不已“小大夫我媳婦和孩子咋樣啊真是謝謝您了我等會兒一準給您包個大紅包”
他急不可耐地進屋了,蒼木卻失魂落魄地盯著自己還帶著血跡的雙手發呆。
院子里正劈柴的萬葉丟下斧子,擔憂地湊過來“蒼木”
聽到這聲呼喊,蒼木才慢吞吞地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用力思考他是誰。
直到想起他身份的那一刻,強忍的恐懼后知后覺地爆發出來,蒼木咬著嘴唇看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沿著兩腮滾落。
要是沒救回來怎么辦要是不會救怎么辦要是她害死了人怎么辦
少年輕輕捧住她的臉,裹著繃帶的拇指擦過她眼瞼,猶如一個溫情的吻。
“做得很好”萬葉拍拍她的腦袋,紅玉般的眼睛里帶著笑意“我很為你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