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遇在第一軍校人緣非常好,他小時候社會底層打滾摸爬的經歷,讓他能左右逢源。
很多人都覺得顧遇性格不錯,但又走不進他心里。
只有了解他過去的人才會知道。
旅行家身上一直有種漂泊的氣息。
因為他從小就沒有“故鄉”。
樂園后半夜雨下大了。
德墨忒爾感到一些疲憊,選擇上床睡覺。她在樂園的這幾天都沒有做夢,卻在最后一晚,夢到了顧遇。
溫哥華冬天多是下雨,很少下雪,但是那一年的雪特別大,恍如白色的世界末日。非自然局的管控越發嚴格,對于危害社會的異能者采取錯殺不放的手段。爸媽怕她被外公外婆那邊牽連,在外婆死后,就開始著手操辦回國的事。她甚至連外婆的葬禮都沒空參加。
目送救護車離去,她一個人在風雪中呆了很久。顧遇說她哭了,其實她沒有。她只是很難過,蹲下去,伸手在雪地上,用異能種出了一顆小樹苗,一個人喃喃自語。
“陳川惠,陳川惠,陳川惠。”
夢里,顧遇的嗓音,由一開始的冷漠,到最后的平靜,越來越清晰。軍校再次見到時,青年身形高挑清瘦,依靠在窗邊,瞳孔漆黑幽深,遙遙看著她,含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比起人類,德墨忒爾更喜歡和植物打交道。因為她感情太遲鈍了。她好久之后才知道,原來顧遇最開始對自己是充滿惡意;也是好久之后,才發現,顧遇真的幫了自己好多好多。
她在第一軍校異能由b覺醒至s級時,許多人難以置信、嫉妒錯愕、臉色莫測。
顧遇是第一個鼓掌的,他在燈光下,眼眸含笑,真心實意為她感到高興,哪怕她的天賦超過他。
“陳川惠,陳川惠。”
“陳川惠,你有遺憾的事嗎”
“陳川惠,你的嗅覺怎么那么敏銳,這都能被你猜到。”
“陳川惠,畢業快樂。”
軍校畢業后,她選擇負責美洲這邊的事,而顧遇負責歐亞,兩人再沒有交集。
這些往事成為永恒的秘密,她追蹤第五版主,從幽靈死海回來后。聽到總局說要調查樂園時鬼使神差選擇加入。
來到顧遇死去的地方,德墨忒爾說不出什么心情。
這就是旅行家的終點站嗎
成為s級執行官,就代表摘去了過往的一切身份,但她和顧遇知道彼此的過去。
溫哥華的漫天大雪里,他衣衫襤褸街邊流浪,目睹她在雪中一個人對植物說話。異國他鄉,她由父親教導,說中文遠比說英文要多。她不知道顧遇停留,是不是因為她那些輕如飛雪的碎碎念,發現她不是啞巴。
德墨忒爾一覺睡醒,已經早上八點了。bck換鱗過后,發現主人還沒起床,專門爬過來,用頭蹭她的臉。德墨忒爾醒來后,覺得有點冷。她說“我睡過頭了嗎。”bck點點頭。德墨忒爾想笑,但是又笑不出來。
吃早餐的時候,德墨忒爾問道“你們做夢了嗎。”
然而所有人搖頭。這一晚,沒有人做夢。
她是唯一一個做夢的人。
葉笙因為肩膀上的紅蝶印記,早就對做夢沒什么指望了。無論他夢到什么,只要是關于前世的記憶,都會馬上被清洗掉。
葉笙說“吃完飯就去遺憾照相
館吧。”
寧微塵在樂園里,就沒怎么認真吃過東西。他垂眸,眼睫密如簾,遮住莫測的神情。想到什么,突然開口說道“哥哥,你想坐摩天輪嗎”
葉笙一臉“你睡醒了沒”,說“現在還剩下九個人,應該沒那么多血給摩天輪除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