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墨忒爾偏頭。
圖靈說“顧遇對你很特別,你能察覺到嗎。”
德墨忒爾的眼睛清澈安靜如泉水,平靜地搖了下頭。
她進房間,把bck放到沙發上,脫掉外套、摘下發箍,進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后,德墨忒爾不知道為什么開始睡不著。
她睜著眼,看天花板,酒店外面下著雨。
落在櫻花上閃著細碎的光,如雪清寒。它們紛紛擾擾,讓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年大雪紛飛的溫哥華。
“陳川惠。”青年的聲音好似寒泉碎玉。
“我們以前見過的,你沒印象了嗎”旅行家像在說一件非常尋常的事,瞳色偏淺的眼睛看著她,輕笑一聲,沒什么情緒說。
“不過你肯定沒印象,我當時像個乞丐。”
德墨忒爾的外婆是日本人,但說出名字估計所有人都會震驚。
她外婆叫山口明日香,是當初日本四島赫赫有名的黑bang部長之女。災厄之年初,一切并沒有那么井井有條。異能的加持,讓hei社會得到前所未有的繁榮,地下勢力猖狂到了無視政府肆意作亂的地步。
不過,這都是她沒出生之前的事情。
一百年前非自然局建立,后面蝶島的執政官手段冷酷,雷厲風行,對全世界異能者進行了嚴格控制。日本政府開始搜地毯式打擊黑暗勢力,外婆在這樣的動亂里,移民到了溫哥華。
溫哥華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城市,外婆在這里認識了外公,生下她的母親。而她的母親又和父親生下她。她的父親是華國京城人,家世清白,當時在溫哥華做生意。外婆死后,她就跟隨父母,回了華國。
德墨忒爾從小就有點結巴,不喜歡和人說話,所以上上輩的刀光劍影,對她來說跟做夢一樣。她只是偶爾會聽外婆說起,當初那個在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蝶島執政官,是多么殘忍神秘。
德墨忒爾家境優渥,從來沒去過學校,而是請家庭教師上門教學。
而跟她比起來,顧遇的童年遭遇就慘的太多。
顧遇的祖輩是最早移民到加拿大的那一批工人,他們來到美洲參與太平洋鐵路的修建。
父親曾對她說這條被媒體稱贊世界七大工業奇跡的鐵路,每根枕木下面都有一具華人的尸骨。
那群華工遠渡重洋,拿著和白工相差甚遠的薪水,他們不被尊重,他們飽受欺凌。可他們依舊勤勞踏實,任勞任怨,用血汗造就這座曠世奇跡。顧遇的家族,九成的人死在塞拉嶺雪崩中。
所以沒人知道旅行家的童年是怎樣的社會底層的貧窮困苦,異國他鄉的茫然孤獨,還有隨處可見的歧視排擠。
細雪飄零的白色圣誕節中,她在擔憂外婆的身體,而顧遇在擔憂什么
她回華國長大,母親死去,父親再娶,而她覺醒異能,進了第一軍校。在這里她再一次見到了顧遇。她當時是b級異能者,而顧遇是s級異能者,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
很多人都好奇他們怎么會有交集,直到顧遇在植物園,跟她提起了溫哥華的那段往事。
顧遇勾著唇說。
“陳川惠,我小時候給你取過一個外號,你知道嗎”
德墨忒爾“什么”
顧遇說“啞巴公主。”
德墨忒爾愣愣看著他。
顧遇說,“你外公在當地很出名,他是意大利伊費爾家族的人。當時和我一起流浪的同伴說,你骨子里就流著罪惡的血,可你是個小結巴,連話都不會說。他說,要是能綁架你,一定可以敲詐一大筆錢,而且,啞巴公主還長得很好看。”
德墨忒爾手里攥著一根藤蔓,眼里是真實的茫然疑惑。
顧遇一噎,沒說出后面更過分的話,他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狼狽或者屈辱,身份跌落的難堪,但是什么都沒有。
顧遇帶點寒冷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別過頭,輕聲說,“算了,老師說植物園的任務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