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操控藤蔓向著宴徊的眉心襲去。
然而,藤蔓未能抵達宴徊的額頭。
它們在空中被生生截住。
攔住它們的是鋒利的人類手指。
順著手指看過去,一只衣著破爛的喪尸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兩只手抓著綠色的粗壯藤蔓。像是一只被操控的傀儡。
視線再往四周轉一圈,來到這里的不只是這一只。
遠處,不斷能看見有喪尸前來的身影。
它們仿佛受到某種召喚一般,木然地調動自己的四肢。
程巖心里一驚。
他聽不到聲音,因此居然一直沒能察覺到,不知何時這群喪尸已經將他們重重圍住。
數百只喪尸將在三分鐘后同時聚集在這里,場面實在有些駭人。
程巖的心猛然一沉。
看來這一次,他們真的要喪命于此了。
他扎穩腳步,擺出殊死一搏的架勢。
這群喪尸卻皆是一臉呆滯地繞過他,其中有一只經過他時甚至人性化地咽了咽口水,但還是跟隨著它的同伴們往山石倒塌的廢墟中走去。
程巖
緊接著,他看見這群喪尸竟然走向了那片被廢石堆砌的崩壞山丘。它們學著宴徊,從石堆上搬起一塊塊的石頭,慢騰騰地走到附近的空地,將其丟下。
程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強化過的身體讓它們毫不費力地抬起重大百斤的石塊,有些實力強的,甚至抬起一噸重的石頭都不在話下。
而宴徊早已睜開了眼睛。
他站在廢墟之上,規劃喪尸們搬運的路線。
傍晚,太陽西沉。
一大半的石頭都被搬運到了空地上,眼見著到了底部。甚至能看見被壓在下方的實驗所的大部分結構。
宴徊的手掌被粗糙的巖石截面刺傷,傷口愈合又重新開裂,手心被血染成紅色。
“嗬嗬”一只喪尸忽然指著一處叫起來。那是一截人類的衣服。
宴徊立刻停下手里的動作,來到它所指的位置,小心將那一截布料周圍的石塊移開。
被石塊蓋在下面的,是房屋塌下來的一角構成了一個足以擋住人的空間,還算堅實,沒有被頂部的山石壓塌。
他聽到了像是衣服摩擦的聲音,連忙將手伸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有一只帶著溫度的手握住了他。
是來自人類的體溫。
宴徊幾乎是立刻想將那只手丟出去。
可對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抓著他不放。
他冷著臉用力將其拽出來。
是林潛。
她臉色因為缺氧加受傷一片慘白,嘴唇微微發紫。眼睛腫脹得快要睜不開,好在意識還清醒著。否則也不可能抓著宴徊不放了。
“她在哪里”宴徊皺著眉問。
“嗬”
話音剛落,一顆灰頭土臉的腦袋從洞里面探了出來。
不過當看到宴徊的臉時,又往回縮了一點。
“”
看到云昭的那一刻,宴徊的神情瞬間軟了下來,不過很快又裝模作樣地冷硬起來。
他用力將擋在他和云昭中間的墻角挪開。總算看清了她的全身。
她的生命力比林潛頑強許多,只是臉上臟了一些。
很好,她沒事。那么要到他跟這只叛徒算后賬的時間了。宴徊心想。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她從廢墟里翻了出來,現在終于能夠沖她發脾氣了。
云昭的兩腿蜷縮著坐在地上,宴徊站在她面前,板著臉指責她
“你踹斷了我的脊椎。”
“嗬。”云昭應了一聲,心里卻在想她要怎么能從宴徊手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