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
既已知道結局,什么忌口索性也就不管了,放開吃喝小半年,到夏季時卻先接到了京中傳來的胤祥的喪訊。
允佑看完來信,雙眼放空“皇上登基時將眾人改胤為允,如今允祥又改回胤祥,可見圣上隆恩。當初太醫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還以為自己短命,沒想到竟然還是兄弟們中長命的。”
諷刺一笑,他將信隨手甩在桌上“也不必等入冬,準備回京吧。”
夏日炎炎,南方更是悶熱,允佑卻鐵了心要回去,林茈玉都勸不住。無奈,只好匆匆收拾東西啟程,與來時的散漫相比,歸程可謂迅疾。
說來也怪,行程匆匆條件艱苦,允佑沒有半分不耐,可一入京城他的精氣神就仿佛被抽干凈,看人的視線都渾濁了許多。
弘曙在府上迎接,弘晫等人只要在京的都回來,但允佑沒見他們,趕著去送了胤祥最后一場。虧了胤祥停靈時間門長,否則他還趕不上。
從喪事上回來,他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太醫一趟一趟來,但得出的結論都一樣。戴佳氏也不能再安居,日日念經祈福,比起當初康熙駕崩時更傷心十倍。
宮里也著人來探望了,但并沒有什么用。
七月二十四,允佑走在了他生辰的前一天,比歷史上的離世時間門晚了三個月,但終究沒多活過這一歲。
弘曙承襲爵位,王府開始舉辦喪儀。守孝的素色喪服送到林茈玉面前,她卻只是揮了揮手。
雪容心下不安,叫了一聲“福晉”
“我記得庫房有一對銀質的鹿角簪,你去拿來。”
“是。”雪容福身應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林茈玉坐在梳妝鏡前翻找首飾,才抬腳出去。
銀質的飾品等閑很少使用,多是守孝時才拿出來,被壓在底下。等雪容終于找到那簪子回來,還沒進門就被從屋里跑出來的丫頭撞上,簪子掉在地上。
“慌慌張張干什么”
“姑姑姑,福晉她,福晉沒了。”小丫頭都快哭了。“奴婢方才進去添茶水,見福晉躺在床上以為福晉累了,就問了兩句,誰知福晉不答,然后”
不等她說完,雪容顧不得地上的簪子,踉蹌著跑進屋去。
只見床上林茈玉穿戴著她日常的服飾,神色平淡,就仿佛睡著了似的,床頭的熏香向上繞出云似的紋樣,然后在她頭頂上方消散干凈。
另一時空,醫院里一位中年婦人小心翼翼將剛點燃的檀香放在床頭,確認煙火未斷才松開手。而后她嘆口氣,輕輕在床邊坐下,轉頭的瞬間門,瞧見病床上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醫生,醫生我姑娘動了,我姑娘動了”
中年婦人死死盯著眼皮,確認眼皮又抖了一下,立刻沖到門口叫醫生。
在她急切的聲音里,躺在病床的林茈玉慢慢睜開眼睛。
就在這一瞬,床頭的檀香攔腰截斷,帶著煙火的上半截掉落在地上,連火星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