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親王府兩件喪事前后不超過三天,戴佳氏病倒在床上。弘曙福晉一邊準備著公婆的喪事,還要請太醫來照看太妃,免得府上三件喪事趕在一起,那就真是流年不利了。
林府里林瑾匆匆告了假,站在林茈玉棺槨前著實想不明白“自來都是聽你們說起別人,怎么到了自己反倒連句提前的話都沒有”
同樣來參加喪事的林黛玉一身素服,臉上卻看不出悲傷,聽見這話還笑起來“什么別人自己,不過是巧合。從來處來,到去處去,人生誰不是如此”
這話聽著是安慰,可林瑾卻從中嗅出不一樣的味道,忽地轉頭直勾勾盯過來“別人和自己到底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何況她又不是別人。”
林瑾還要再說,但允裪從后頭走來,他身上還有為兄長帶的孝。
“你們姐倆在這里說什么弘曙一夕之間失去阿瑪和額娘,丟了魂似的,老太妃又病倒了,他一邊守孝一邊侍疾,你們不去看看”
“正說要去呢。“林黛玉接過話,跟著允裪轉身往后走,走到門口處忽然停住腳步,回身悄悄將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中間,比了個“噓”的手勢。
心臟猛然下墜,林瑾知道他猜著了,抬腳便要追過去。
卻正好一個小太監過來“林大人,前頭來了幾位大人吊唁,世子在里頭,您去看看吧。”
府上正忙,弘曙又不得空,允裪和林瑾一個叔叔一個舅舅,都是過來幫忙的。這小太監看見他,自然過來請。
一打岔的功夫,林瑾的視線再追出去也看不見林黛玉了。
“罷了,帶我去瞧瞧。”
“嗻。”
小太監忙在前頭引路。林瑾回了兩次頭,到底沒去追林黛玉,但他心里已經有猜測了。
四十多年前,林茈玉比林黛玉早出生了三刻鐘,四十多年后,林黛玉比林茈玉晚走了三天。
淳親王府的引魂幡還沒有撤下去,履郡王府的幡又掛了起來。
與淳親王府林茈玉、允佑夫妻先后離去不同,允裪沒有半分不適,他鐵青著臉命兒媳婦操辦喪事,本人則沖到林府。
“你長姐、二姐先后去世,她們在離開之前,就沒有跟你說什么”
看著允裪臉上的怒火,林瑾就知道林茈玉和林黛玉沒有提前告訴他是對的,但毫無征兆的接連失去兩個姐姐,怎么沒有人問他的意愿
長嘆一聲,林瑾還是選擇了說實話“長姐去世時,二姐的確說過什么。她們二人本就非常人,姐夫你應該知道吧如果我沒有猜錯,二姐去世時應該和長姐差不多,安安靜靜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傷痕病痛。”
最后一個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他說得沒錯,林黛玉走的時候很安靜,甚至相比林茈玉離開時的安詳,她的嘴角還掛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