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還管著京中居多,等什么時候將官員述職攬過去,屆時京官、外任都要聽他調遣,便是王爺旗下的人都要從他那過。”
賈琮接道“不僅如此,佟家來往的各路人都有,曾經的八爺、九爺黨尤甚。”
雍正登基,他的皇子們已經成為新的爺,無論曾經的八爺黨、九爺黨如何,如今也只能稱之為“曾經”了。但他們的行動卻并未停止,去佟家宴飲作樂都成了常態。
板兒出身寒門,他拒絕了王家之后在京城沒有任何背景,只借著巧姐兒的關系勉強算是林家的轉折親,隆科多若壟斷官員調任,就是絕了他的晉升之路。
賈家曾因為站隊允禩被抄家,賈琮現在最怕的就是和曾經的八爺黨、九爺黨扯上關系,更怕被他們記恨,這兩家越強勢他越不能安心。
二人有自己的想法,又都對上了隆科多,這不是老天爺送上門的盟友
允佑聽他們兩個說完,手握著腰間玉佩一下一下有節奏甩著“四哥登基不過一年,隆科多就做下這么多事,叫他一聲舅舅就真以為是親舅舅了狂妄至極。”
這么多事任何一件放在別人身上都足以被治罪,但放在隆科多身上卻不一定能讓他伏法,還要數罪并罰讓雍正動了真火才行。如今要做的,就是等待一個能將這些事一起捅出去的機會。
但機會難求,允佑想了半晌,也沒想到能有什么合適的機會。
難道等年下將中秋的事再上演一次不行,一件事做兩回,更容易露出破綻,將自己牽扯進去就不值當了。
半晌沒想到好時機,他松手撂下玉佩,端起茶來“自作孽不可活,等著看他吧。”
賈琮和板兒對視一眼,起身行禮告辭。出了王府門站在各自轎子前,都沒急著上去。
“你看王爺是什么意思”
“雖說隆科多如今勢大,但到底還沒有觸碰到淳親王府的利益,王爺不著急也說得過去。但你我要不跟姑母說說”
“表姐”賈琮略一停頓,搖搖頭。“不妥,若是王爺知道咱們繞過他去找表姐,說不得怒火起來事情更辦不成。且再等一等,這么些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時。”
“也罷,那就等一等。隆科多正得意,引起眾怒不過是早晚的事。”
互相安慰兩句,兩人才各自上轎回府。
然而事實上,允佑也并不是事不關己不著急,而是近來雍正對老八、老九的屢次訓斥,還有對老十四的軟禁,讓他不得不信了林茈玉的話。端茶送客后他沒急著回后院,就坐在書房里,腦海中回想著那日林茈玉說胤禛登基后會逐個清算兄弟們的話。
從小到大他和老四雖然不親近,但也沒見老四是個暴虐成性的人,登基后頒布的政令也都是有益社稷、百姓,所以當初林茈玉將話說出來,他是真不信。
除了剛成親時,他已經很久沒有不相信福晉的話了,但唯獨這件,與其說是不相信,不如說是他不愿意相信。
雖說從小沒有缺衣少食,但也是從光頭阿哥熬到親王,聽見自己會被清算,誰愿意相信可看著如今的形式,不相信也不行了。
嘆一聲,他起身,背著手回后院去。
新帝剛登基時,他和老五、老十二還想著橫豎他們是不參與奪位的皇子,等新帝登基大局穩固,他們就能沒事一起喝喝茶養養花,邁進老年生活。可惜啊,新帝登基都一年了,他們還沒聚過一次,征兆或許早就已經有了,只是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惹不起就不惹,這是當初九子奪嫡時允佑就悟出來的道理,強行去招惹比自己強的人不叫勇氣,叫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