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幼時不得父母照料,也是養在祖母身邊。”如果沒有后期政見不同引發矛盾,康熙和孝莊的關系,才是真正的相依為命。
發呆一會,康熙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批閱奏折。皇帝是沒有那么多時間多愁善感的,尤其是一個還算賢明的皇帝。
另一邊林茈玉和林黛玉趕到寧榮街的時候,寧國府已經被抄完了,丫頭、小廝、婆子們滿街都是,被看押著擠在墻角路邊,聽見有馬車來也不敢抬頭,再不是曾經頤指氣使狐假虎威的時候。
馬車停在榮國府門口,很快就有負責的人過來“什么人,奉旨抄家,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奉皇上口諭,前來帶走榮國公老夫人。”
馬車上伸出只手,將淳郡王府的牌子掛在馬車前頭,那負責的人就不問了,把路讓開。
林茈玉和林黛玉沒動,畫眉和鸚哥下馬車去,在眾人的視線中去后院找賈母。
從暢春園出來的時候,林茈玉和林黛玉就坐上了一輛馬車,將另一輛空出來給賈母。現在她們兩人并肩坐著,臉上都是輕松。
“這一天終于來了,早惦記晚惦記,以后就不用惦記了。”
“是啊,往后你我除自家之外,再無牽掛了。”
林茈玉偏頭,看著林黛玉臉上毫無勉強的輕松,心里剩下的半截石頭落下。自打生那兩個孩子的時候鬧過一場,她真的釋然了許多,往后再也不會被木石前盟所牽絆了。
等了小半個時辰,外頭才傳來熙熙攘攘的動靜,掀起簾子一瞧,只見鴛鴦等人抬著一頂小轎出來,將小轎停在馬車旁邊,從小轎里扶出個人直接抬上馬車。
畫眉和鸚哥安頓好了那邊,過來登上車,兩輛馬車沒有停留地離去。
一直盯著馬車的人莫名其妙,問跟著轎子出來的人“不是說將榮國公夫人帶走,怎么走這么多人”
“大人有所不知,那些人早不是榮國府的丫頭了。方才那兩個丫頭進去直奔榮慶堂,點了人抬轎子就走,不管不顧的,我們的人上去攔,她們直接拿身契,說那些都是淳郡王府的丫頭,是淳郡王福晉特意留著陪伴外祖母的,叫我們過后盡管到府衙去查證。”
“那怎么這么半晌才出來”
“還不是老榮國公夫人身子不好。老太太怕是早就知道有這一天了,看見我們進去半點不曾驚訝,搜東西也不管,看見淳郡王府和十二貝子府的人去接才一口氣沒撐住,是被丫頭們抬出來的。”
這種公門里的八卦不是每天都能聽見,兩人嘀嘀咕咕,忽然管著里頭的人手一比劃,壓低聲音“說出來您都不相信,我們在里頭私庫里搜,到處都是當票子,剩下的東西統共五千兩都沒有。”
“當真該不會是都偷運出去了吧”
“不能夠,那幾個丫頭我們都是盯著的,當票也核對過,許多都是上頭賞賜下來的東西,還有積年的老物件。嘖,這賈家走到如今,不抄家也快散了。”
兩人又叨叨了幾句,才繼續干正事。
賈赦、邢夫人都被貶為庶人,說捆就捆,他們這些抄家的也就躲著老太太點,現在老太太都走了,還不放開手腳
府里兵荒馬亂的,住在寧榮街里的那些往常無比熱情的親戚、朋友、清客們卻各個安靜如雞,生怕不小心就會被牽連進去,連頭都不敢露。
直到夜半,這偌大的寧榮二府才查抄干凈。
彼時,賈母在林家一處別苑里悠悠轉醒,看著陌生又簡陋的環境,身旁熟悉的丫頭,強撐了半日的體面潰不成軍,留下兩行濁淚。
鴛鴦捂著嘴,不過瞬間就趕緊擦了臉“老太太可算醒了,這是林家的院子,兩位林姑娘都在外頭呢,奴婢這就叫她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