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說老七家的來了,老十二家的緊跟著也來了,這姐妹兩個倒是心有靈犀。叫她們進來吧。”
“嗻。”
小太監應聲出去傳話,李德全雖然沒動,但視線跟著他一起出去,腦子里想這姐妹倆怕不是要一起想不開吧。
皇室每年都有聚會宴飲,林茈玉見過康熙很多次,但這么近距離的見面還是頭一回,還是在胤祐不在的情況下,說不緊張是假的。
“兒臣參見皇阿瑪。”身為郡王妃,林茈玉也能自稱一句兒臣,但離康熙這么近,總覺得怪怪的。
相比之下,她身旁的林黛玉就自然許多,果然是曾經在宮中住過幾年,大概不是第一回和康熙面對面了。
兩人叩首行禮,康熙并未叫起,只問“你們是為賈家來的”
“回皇阿瑪,賈家之罪行兒臣雖未親眼所見,但既然圣旨已下,想必證據確鑿。天理昭彰,亦有朝廷律法,兒臣并非為賈家求情而來。”
皇帝日理萬機,時間很寶貴,但跟皇帝說話這么直接的人也不多,連奏折上都有一大半的廢話,一個女人的性子這么直爽,有點罕見。所以老七媳婦在家都是這么直接的難怪老七沒事老愛碎碎念。
康熙終于抬頭看了林茈玉一眼,然后看向林黛玉“你呢”
“兒媳亦然。”
這個更簡單直接,康熙見多了兒子、大臣勾心斗角的腦子差點以為這是什么新型手段,宕機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那是為了什么”
“回皇阿瑪,賈家之罪自有律法制裁,兒臣不應置喙。只是兒臣的外祖母已經年過八旬,可憐她老邁年高,若賈家果真抄家,兒臣想請皇阿瑪準許兒臣奉養外祖母。”
林茈玉說完,林黛玉接話“當年我姐妹二人進京,父母不在身側,全靠外祖母庇護照料,不說相依為命,可無外祖母也無我姐妹二人今日,請皇阿瑪成全。”
最后一個字落下,姐妹倆同時叩首。
康熙擺弄奏折的手一頓,目光在二人頭頂掃過。
其實賈家抄家最大的阻礙就是賈母,倒不是因為賈母超品國公夫人的名頭,而是因為賈母的榮耀不是來自她的兒孫,而是來自兩任榮國公。
老榮國公能以軍功封國公,還能讓兒子不需減爵的繼任,他當年在軍中的威名可想未知。賈母還活著,就好像兩任榮國公還活著,她是功臣家眷,動了她就相當于打了兩任榮國公的臉。而這些政治意義,賈赦和賈政都是沒有的。
說簡單些,賈母還活著所以賈家現在才被抄家,賈母若是早就死了,賈家根本挺不到現在,就如同榮國府的牌匾,沒有賈母他們連掛那個牌子的資格都沒有。
殿里安靜地能聽見西洋鐘的滴答聲,林茈玉還維持著叩首的姿勢,看不見上頭康熙的反應,但能聽見她和林黛玉的心跳。
過了不知道多久,康熙的聲音從上頭傳來“你姐妹二人孝心可嘉,朕原也打算對榮國公夫人網開一面,既然你們開了口,那便由你們尋一處莊子奉養起來吧。”
養著可以,但養在皇子府肯定不行,這是皇家顏面的事。
“多謝皇阿瑪。”
能接出來就行,奉養的地方早就準備好了。林茈玉和林黛玉謝恩告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說不給賈家求情就不給賈家求情。
而且時間緊迫,也不知道抄家進行到哪一步了。兩人出了暢春園,直奔榮國府。
而殿內康熙看著門口,半晌沒動。
李德全等了片刻,斗膽上前“皇上,您可是想起太皇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