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琴沒說什么,只站在薛寶釵身旁,一笑燦爛明媚。
薛寶釵是上回詩社的魁首,這回詩社該她做東,有她在中周旋,薛寶琴與眾人一同作詩填詞。有詩詞的媒介,眾人很快熟悉起來。
對于曾經走南闖北的經歷薛寶琴并未掩飾,說笑作詩之余講起各處風土人情信手拈來,因問林茈玉姐妹倆“你們是從揚州來的太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可巧三月我正過揚州,還買了些把玩物件,回頭我收拾了來送你們吧。”
這句正出自送別詩,林黛玉微怔,眼中劃過落寞。
林茈玉十分自然將她手拉過來握在一處“你走過的地方雖多,這些東西也算個紀念。何況我們年前才來,離家未滿半年,睹物思人還早了些。”
細算下來應該差不多正好半年,但她隨口一說也沒人會特意糾正。
薛寶琴點點頭,說起別的話。
林茈玉牽著林黛玉的手放到桌下,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兩只手晃啊晃。就像小時候兩人坐在桌邊,因為腿短夠不到地面,四只小腳晃啊晃。
盯著恍惚有些熟悉的景象,林黛玉忽然抿唇輕笑“說什么睹物思人,這不是人就在眼前”
無論何時,身邊有最熟悉的人陪著就是最好的安慰。
晚上賈寶玉放學回來,見家中又多了姊妹,笑得嘴都合不上“老天老天,世上竟有這樣漂亮的人物,真真是讓我見著了。”
似乎每次見到漂亮姑娘他都會這樣夸獎,林茈玉嘖一聲,專心摳自己的指甲。
林黛玉也瞧著沒意思,還不如看自家姐姐摳指甲“早說別用這個顏色,我瞧園里又開了幾樣花,明兒咱們試試。”
“花不少,明礬卻用完了,該托一嫂子帶些進來。”
“還有薔薇硝,昨兒是最后一包。”
兩人掩著手帕說悄悄話,賈寶玉已經湊到賈母跟前“老祖宗,把云妹妹接過來吧。”
“好,清明祭祖都收拾停當,她也得空,正好過來陪你們說笑玩鬧幾天。”能看子孫們熱鬧高興,賈母自然是沒有不答應。
賈寶玉道了謝,又湊到林黛玉身邊“你們今兒又開詩社了等云妹妹過來,我求了老太太不去上學,跟你們玩可好”
林黛玉還沒說話,旁邊薛寶釵聽見“寶兄弟莫要胡說,你如今大了,正該讀書明理,才好孝順老太太,替老爺分憂。”
上一秒還高高興興的賈寶玉立刻沉下臉。
“你愛上學不上學,干我什么事”嗤一聲,林黛玉繼續跟林茈玉研究指甲。
賈母攬過薛寶琴,眼睛卻看著賈寶玉“家中難得熱鬧,少去兩天不礙事。明兒就打發人把云丫頭接過來,正巧你過生日,叫她們好好陪你。”
“哎,多謝老祖宗。”賈寶玉這才高興,招呼三春過來一起研究指甲、胭脂,還把薛寶琴也叫上。
薛寶釵沒再說什么,只陪坐在賈母身邊看著眾人歡聲笑語。
直到晚飯時眾人各自回去用飯,王熙鳳也得空,一邊享受平兒的按摩,一邊聽王仁妻子派來的人回報。
“爺說那薛蝌是送妹妹來成親,對方是翰林公子,姓梅的。據聞雙方是早年定下的婚約,不過不知什么緣由,這么些年都沒再提過成親的事,他們兄妹才進京催婚。”
“不知什么緣由這還用什么緣由必定是梅家相中了薛家有錢,如今見管事的當家人死了,就想撇下薛家另攀高枝。”
商人有錢但地位低下,耕讀之家出身的翰林則是空有清貴之名內里窮困,兩相結親互相幫襯,這樣的事自古就有,王熙鳳見怪不怪。雖然她不大喜歡薛家,但從這件事上來講,薛蝌兄妹還真沒錯。
“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