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給兒女安排的課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上午姐弟三個都去學堂讀書,下午有時候一起學琴棋書畫之類,有時候分開,姐妹兩個學些女紅、內宅之事,林瑾則去校場演武。這么些年課程內容一直在變,上課時間卻幾乎是雷打不動。
吃了晚飯沒有安排,有功課做功課,沒有功課不拘說笑玩樂。前幾天他們吃烤肉就是趁著晚飯時候,直玩到月上西樓才散。
賈璉在江南待得久了,說是內侄,倒不如說更像半個養子,再加上本來就血脈親近,偶爾也和三姐弟一起說笑,燒烤用的魚就是他送進去的。
今年回京與往年不同,他也更重視。
“方才我與姑丈商定,下月初三出發,還有七八天,鳳素去和姑母說一聲。這回人多東西也多,興兒、旺兒都隨我回去,鳳素你也跟著。”
內宅的事賈璉不管,從前在榮國府不管,現在在林家也不管,但自家什么情況自己知道,榮國府那邊大主子小主子一堆,遠不比上林家省心。
“得空興兒把咱家的事和鳳素說說,到京城把她放在二奶奶身邊,等回來姑母問起她也好回答。”
他在林家住了這么久,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顧,兩個表妹即將去榮國府,若是賈敏問起內宅如何沒人能回答,可不像話。
“先這么著吧,其他等我想起來再吩咐。東西記得再清點一遍,連帶庫房里的,別出岔子。”
七八天時間一晃而過,內外都在忙著收拾東西,很快到出發前一日。
入夜用過晚飯,該是一天中最清閑的時候,賈敏卻派人將三姐弟叫到后院內書房。
進了門三姐弟才發現林如海也在,他和賈敏都沒帶著服侍的人,只有李媽媽在下首坐著。
“給姑娘、哥兒請安。”
李媽媽年紀大,又是賈敏的奶娘,沒外人在的時候也能有入座的體面,見了姐弟三個才站起來問好。
三人連忙避開半禮,又請她落座。
等她們見過禮,賈敏才開口“雪容、雪瑩、雪綺,你們各自帶著人出去吧,在門前守著,沒有吩咐不得入內。”
他們夫妻不留人伺候,這是要把三姐弟伺候的人也趕出去。
三個大丫頭不敢質疑,行了禮帶著小丫頭都退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屋內安靜下來,李媽媽忽然起身,從身旁拿了個盒子放到賈敏和林如海中間的桌子上。
林茈玉順著她的動作,這才發現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盒子。
沒給姐弟三個疑惑發問的機會,林如海直接揭曉答案“雖然我和你們母親嚴禁下人胡說,但咱們家的奇事想來你們都心里有數。茈玉和黛玉是得了瘋和尚預言的。”
三姐弟頓時了然,林茈玉更是瞪大眼睛。
難怪要將服侍的下人都趕出去,只留下李媽媽,原來是要說這事。自來封建社會沒有不重視祥瑞的,更何況涉及康熙,當然要躲起來悄悄說。
所以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什么見不得人的大事了瘋和尚抓住了還是康熙說什么了
林茈玉好奇都寫在臉上,然而林如海下一句就把話題拐回來。
“且不論預言真假,你們此去京城約莫都會定下大事,兒女親事向來是父母心頭要緊,趁著你們都在,索性盤盤家業。”
下人都趕出去,他竟還是如此謹慎,連一句有可能造成隱患的話都不說,只說自家的事。滿心期待頓時消散,林茈玉肉眼可見的失望。
但很快她就失望不起來,因為賈敏打開了盒子。
“不知你們還能不能回來,前幾日我吩咐李媽媽將我的嫁妝,連同你們祖母、曾祖母的嫁妝重新清點,雖說不至于立刻就給你們分了,只叫你們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