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余燼忍不住縱享過山車之樂,迎著風聲歡呼。
柏英站在監獄入口,聽到席余燼的回聲,好氣又好笑。怎么會有生物入獄了還這么開心,他算是見識到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心情忽然變好了一些。
席余燼的滑板越來越慢,他猜測應該在下個洞口掉下去。他做好準備了。
滑板即將抵達洞口,前方的洞口卻忽然閉合。滑板順利滑行過去,一路滑到洞型監獄的最中心。然后一節一節地爬回監獄最邊緣。
“發生了什么事”席余燼回到洞口,和柏英再次見面。
柏英抱臂道“繼續入獄的程序,去審訊庭。”
實際上,滑行還有另一個作用,檢測是否有智械族的信號。好幾個洞口里有智械族的殘骸。但這個a級很明顯只想玩樂。
席余燼下車,向監獄外走去,嘀咕道“我還以為要掉下去了。”
柏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我看你很開心的樣子。”
審訊庭不在監獄內,而在遠處的一座小堅果房。他們步行前去。
柏英感知到席余燼情緒又低落了,心想總算知道害怕了,不然他可受不了歡樂的思想犯。快樂是很容易感染的,驟然失去快樂的空虛則是可怕的。
他看向席余燼,卻發現席余燼目不轉睛地盯著審訊庭的工作者。
工作者主要負責清潔、為審訊主腦按摩等重復機械的勞動。因此大多由蟲族最低端的弱者階級進行。
在蟲族群體中,他們稱之為“拉”。
這些拉身形矮小,沒有頭發,皮膚粗糙且堆疊在一起,肌肉提前失去拉伸力。它們神色癡呆,像是永遠快樂。蟲族社會總需要有階級來填充一些底層崗位。因此這些發育不全的“拉”便誕生了。
席余燼想起星艦帶的拉,它們除了同樣沒有頭發,其他地方和蟲族本土拉大相徑庭。
星艦拉知道它們返航的目的地嗎
本土拉能理解,如果它們在一個豐饒之地無拘無束地繁衍,能逐漸彌補基因缺陷,最終可以孵化出連本土蟲族都沒見過的藝術家嗎
拉可以基因進化到天差地別的模樣。伽諾可以突破基因缺陷,自我萌生探索意識。蟲族因為基因劃分三六九等的制度,又有什么必要存在
席余燼的天性使他厭惡這一切。
他沒有讓情緒占上風,同時也在思考。
蟲族分為多個階級,其中負責戰斗的一定占一大部分。如今它們只能在卵腦重演戰場,所以出現了極大的戰士冗余這富余的生產力,本該可以拿來發展藝術。蟲族的社會卻停滯至今,一定和女王離不開關系。
在思考中,席余燼走進寬敞的審訊庭。
里面沒有別的生物,只有一個巨大的潔白卵腦。卵腦是蟲族亞種。而這個卵腦曾經是女王的同期卵,接受豐富的資源培育,可惜變異失敗了,所以被拉去培育成審訊主腦。需要工作者定時按摩散熱。
柏英朝巨型卵腦示意“他是伺體,處于我的職責范疇內,我申請輔助審訊。”
卵腦發出席余燼聽不懂的信號,柏英便在旁邊坐下了。
柏英把手稿遞給卵腦。卵腦蠕動著一夾,做出吞咽的動作,把手稿啃食殆盡,幾秒后發出信號。
柏英靜靜地聽。過了一會兒,他對席余燼說“審訊主腦判定你犯下思想罪。你有什么要說的”
“我應該能為自己辯護”
空曠的審訊庭回蕩著席余燼的聲音。
“我想先提問,寫小說是伺體常見的樂趣之一,我寫了什么內容觸碰蟲族的邊界”
審訊主腦發送了一段電波。
柏英翻譯道“你不該寫蝶族。”
席余燼說“蝶族是完全虛構的生物。虛構小說是小說的一大類別,我不清楚正常的寫作到底犯了什么罪。還是我寫蝶族,你們卻看的是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