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英接收第二段電波,翻譯道“你不該過度描繪情感。”
“如果你們蟲族沒有感情,那我愿意承認擁有感情是有罪的。”席余燼道,“可你們分明有情誼,你們關心同族,愛護母親,憎惡敵人這些不都是感情嗎為何視之為洪水呢”
審訊主腦叭叭地說小爸文學還是太超出蟲族道德了。
柏英假裝自己在翻譯,對席余燼說“那是道德,不是愛。”
席余燼一不小心想到伽諾,熱戀中的人總忍不住透露著不知死活的甜蜜。他嘴角彎了彎,連忙壓下,嚴肅地說“你們對女王不愛嗎”
柏英沒有回答。
“我知道了。”席余燼語氣如常,“所謂思想罪,是我描寫了一個渴望自由的主角。”
審訊主腦頓了頓,輸出道,真尷尬啊,這個小說家是板上鐵釘的思想犯,還想等更新呢。
柏英神色略有觸動。
“我要為自己辯護。”席余燼說道,“自由航行是宇宙生物的權利宇宙很廣闊。你知道蟲族女王曾在外遺失了一巢的拉嗎經過多年自由演變,它們已經建成了自由藝術之都。在外面的世界,因為智械族的技術禁令,翻譯ai喪失,所以翻譯官是個很常見的職業。你現在就是一個翻譯官,你在外面可以通暢讀懂上完份藝術著作,不知多少生物羨慕”
因為柏英一直表現得平易近人,席余燼忍不住抱了點希望。他放輕聲音
“你難道不想去宇宙深處看看嗎”
審訊主腦說,真是囂張的思想犯,當它面挖墻腳,愚蠢的蟲族戰士才會答應他。
柏英毫無反應。
席余燼把目光移向審訊主腦。它一直沒有出聲,但不代表它不能聽懂,它或許一直在咒罵他。蟲族的生物科技不容小覷。
想到伽諾,想到“拉”,想到柏英,還有來到蟲族后的種種現象。席余燼漸漸將它們串成珍珠項鏈。
死寂的審訊庭中,他忽然開口
“初代蟲族女王厄斯,因復仇而生。它的事跡刻在所有巢樹的中央,所有蟲族一出生起就理解它的思想。”
柏英皺眉“你怎么知道這些”
“蟲族的最終目的卻不止是復仇。”席余燼打斷他,自顧自地說自己的理解,“而是返航。”
拉在知道蟲族女王的存在,第一反應是返航。
這不是情緒所致,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蟲族有一類特別的戰士,叫做種植官。
女王用種植官改造星球,卻不在上面居住,是因為,女王只想找回夢里那顆青山碧水的星球。
可是億萬萬顆星球,縱使清掃了上面的文明,披上綠植的外衣,都不是最初的故鄉。
“蟲族的故鄉早在厄斯誕生時消亡了。”
席余燼直截了當地說。
“戰爭已經結束,現在蟲族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這就是我的辯詞。”
審訊主腦尖叫著喊大逆不道。
柏英毫不留情地說“去監獄里待著吧。”然后拎著席余燼走回監獄。
席余燼確認自己不是被拎去絞刑架之類的地方,繼續挑釁說“我有自己的名字,叫做山灰。縱使有別的生物和我重名,我也是獨一無二的。你的名字是屬于你的嗎”
“山灰我倒是看過你把花蜜烤成灰。”柏英冷冷地說。
席余燼瞬間明白,這個蟲是大變態,居然偷看他和伽諾約會
他又說“我知道蟲族有很多個伽諾,可我認識的那個伽諾,是舉世無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