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杭抓著劍鞘的手悄然握緊,右手握著劍柄,頗為警惕,以便在突發事件來臨時能第一時間抽出鋒刃的武器護佑。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對的,在陸知杭剛踏進那拐角的小巷口時,原本寂靜到近乎詭異的巷子中一道凌冽銳利的劍氣迎面襲來,充滿了肅殺之意。
看著冷鐵寒光電光火石間沖來,陸知杭趕忙拔出劍柄,將其橫在身前。
叮
鐵器碰撞的爭鳴聲在巷子內回蕩,陸知杭只覺得那用劍之人的力道大得驚人,他的手臂都有些發麻了,可這一退丟的就是性命,因此哪怕手臂逐漸無力都不敢放松,踉蹌幾步后死死地握緊劍柄往前使力。
“你是誰為何要跟著我們。”云祈薄唇輕抿,好似在打量獵物一般,眼睛微瞇,審視起了穿著嚴嚴實實的陸知杭。
打從在滄溟客棧時,他就發覺了這人的怪異之處,這才故意繞了一段路。
沒想到他今日出行已經如此小心了,還能被人跟蹤。
可惜了,既然發現了,今日也只能命喪于此,成為他的刀下亡魂了。
陸知杭在見到鐘珂時,實在太過震驚,哪怕極力掩飾自己的異動,在路過彼此的一瞬間仍舊被發覺了不對勁。
云祈衣物輕便,手上還拿著把寒芒閃爍的利劍,那暗紅色鍍金的劍鞘分外熟悉,陸知杭來不及細思,在判定自己不是兩人的對手后,趁著對方沒有防備之時,右手猛地發力,把壓在自己劍身的那把利劍揮開,轉過身就頭也不回地跑路。
云祈怔了怔,冷冷地嗤笑一聲,看著妄想從自己手中逃跑的甕中之鱉,借力一躍,劍身疾速往他那處刺去,狠絕的劍身生風,帶著森寒的劍氣破空而去,眼見就要血濺當場時,陸知杭脊背發緊,連忙背手擋住。
乒
尖銳刺耳的爭鳴聲又一次響起,相互碰撞之處火花四濺,陸知杭額間冷汗直流,此時他才發現對方的身手是如此的飄逸靈巧,絲毫不敢松懈,在察覺到格擋著的劍身力道松了松,才轉過身來望向云祈。
“不跑了”云祈黑眸微沉,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這次和阮城的會面極為隱蔽,按理說不該有外人能注意到,可對方在見到鐘珂時明顯身體線條緊繃住了,想是通過自己的貼身侍女認出的,但見過鐘珂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會是哪家派來的人呢
低沉悅耳的聲音隱隱共鳴,陸知杭耳尖動了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上了心頭,只是他此時無暇顧及其他事情,最要緊的是該如何從對方的手上逃脫,單憑武力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云祈見他一言不發,勾起的嘴角帶著幾分涼薄,狠戾道“既然不說,就只能把你帶回去,慢慢拷問了。”
陸知杭聞言,眉頭蹙得愈發緊了,不待他反應過來,云祈就已經縱身躍來,身形如電般竄來,劍意寒氣逼人,只怕是起了殺心,根本不給陸知杭喘息的機會。
人在瀕死之際總會爆發出異于平時的潛力,陸知杭哪怕練了一年的拳腳功夫,都不知道在那瞬間他能看清眼前人的劍路,急急忙忙蓄力擋下一擊,而后就有些招架不住后撤幾步。
云祈見自己這劍竟被對方擋住,眼底冷光一閃而逝,不給陸知杭茍延殘喘的機會就接連幾劍刺去,劍劍直擊要害,可這人似乎伸手頗為敏捷,硬生生躲了他兩劍,在第三劍刺出時,云祈暗暗使多了幾分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挾著陣陣冷風上挑。
這一劍一旦中了,眼前人的喉嚨到腦袋都得鮮血四溢,在空中揮灑著顆顆殷紅刺眼的血珠。
云祈的出招無疑是凌厲狠絕的,在這般應接不暇的情況下,陸知杭根本沒有空隙去細思心中冒出的想法。
看著近在身前的長劍,陸知杭額間冷汗直流,一個后撤步往后倒,雪白的劍身挑起頭上圍著白紗的斗笠,自空中翻飛落下,重重地砸在了混雜著塵土的小巷,污染了原本潔白的紗布,也讓那本欲順勢砍下的劍刃頓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