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會認為對方是少女單純的因為聲線,這一看才發現所謂的少女此時正穿著簡便的男裝,哪怕身材頗為高挑,陰柔的面孔和耳垂上的耳痕都能讓人察覺到她的真實性別。
可讓陸知杭愣神的不是因為女扮男裝,而是因為那張臉赫然正是時常跟著云祈一同來符府的鐘珂啊
對方的五官和身高在一眾婢女中實在出眾,想忘記都難,哪怕后面云祈再沒有帶過鐘珂到他面前過,時隔一些時日,他仍舊清清楚楚地記著對方的神貌特征。
在意識到眼前的人是云祈的貼身婢女后,陸知杭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的認為走在前頭的那位極有可能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可他明明記得方才出聲的是一位聲音低沉清冷的男音啊。
在兩人在長廊上相遇時,云祈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敏銳地察覺到那站定在此處的男子僵直的身軀,眸色一深。
陸知杭讓了點道出來,心頭疑云漸生,視線死死地粘在了鐘珂的身上,趁著身著玄色長袍的云祈還沒走到木梯處,連忙走到欄桿處,錯位之下才看到被鐘珂擋住的人。
那人頭戴著黑色的斗笠遮面,一襲繡著金絲的黑袍矜持貴氣,非常人能消受,遠遠一看身形頎長,竟和他記憶中的云祈極為吻合
陸知杭瞳孔在霎時間緊縮,喉間一陣發緊,心里一團亂麻說不清是什么滋味,沉默了片刻,他方才狀若鎮定地跟在了鐘珂的身后,始終和他們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目送著一主一仆下了木梯,踱步往滄溟客棧外走去。
陸知杭眼神閃爍幾下,心下實在難掩好奇,既想探究鐘珂為何在此,又想弄明白這人的身形緣何能與云祈那般相似,權衡了利弊后還是選擇繼續跟著。
為了防止被發現,陸知杭走在他們后頭的步履輕松隨意,放緩了速度待二人的身形消失在客棧內才繼續信步走出,他抓緊手中的劍鞘,剛一走出滄溟客棧就發覺那兩人早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陸知杭不動聲色地左右環顧,在最后一刻,余光瞥到了巷口的入口中出現的一抹玄色衣角,上面繡著精致華貴的絲線,以及身后揣著春宮圖和佩劍的鐘珂。
陸知杭抿緊了唇瓣,極盡所能的放輕動作地跟上去,心中念頭叢生。
鐘珂既然是盛家的人,那此時跟著她一起,明顯地位極高的男子又是誰呢
要不是對方出聲了,陸知杭只以為是云祈女扮男裝,否則世間怎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僅有著統一為貼身侍女,就連身形都如此像。
陸知杭順著鐘珂走過的路,拐進了巷口,映入眼簾的是空空如也的小巷,哪里還有方才進來的人影
他心中咯噔一聲,踟躕在原地不動,皺緊眉頭思索了起來,等了半響也不見有什么動靜才屏息繼續往前走,直到臨近盡頭處他才發現原來這巷子還有個拐口能進。
這巷子偏僻至極,明明是位于繁鬧的街市中卻人煙罕至,從始至終除了他們三人就只剩下天際途徑的飛鳥了。
陸知杭停在原地盯著那靜謐無聲的拐口看了會,眼皮驟然一跳,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沉吟了會,謹慎的往前走了幾步,沒瞧見有何異常,有些遲疑該不該繼續跟下去。
可在腦海中轉悠了一圈,想到云祈,耐不住心中好奇,他隱隱有所預感自己此行若是上前,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其實陸知杭心里有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曾經出現在夢境的場景一幕幕的在腦海中回放,可他又不想承認,只能拼命把它排除。
畢竟,真如他所想,自己豈不是一個笑話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邁開步子往方才兩人消失的拐角處走去,漸漸加快腳步,深怕慢了,對方的身影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