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二的帶領起,云祈薄唇輕抿,穩步走在木質的長廊上,腳步落在木板上沉悶的聲音極為細微,在走到長廊的最盡頭方才停下。
許是對方身上的氣勢太過駭人,寒意襲得小二八月就冷得瑟瑟發抖,不敢在心中腹誹,帶到了門口就趕緊離去了。
云祈淡淡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店小二,微微瞇起了眼,推門而入,身后的鐘珂同樣身著男裝,在高挑粗狂的骨架襯托下,倒少了幾分女氣。
此時的陸知杭和云祈都沒想到,兩人之間此時僅有在一墻之隔。
久候在滄溟客棧貴房內的人不是他人,正是一心扶持云祈的阮城。
他消瘦高挑,蓄起美須,模樣和阮陽平有六七分相似,嚴肅的臉上在見到云祈后立馬帶上了幾分恭敬,起身相迎。
“殿下。”阮城正色道。
這滄溟客棧正是阮家的產業,此次和云祈的會面極為隱秘,兩人一明一暗,規避了諸多眼線。
“阮大人安好。”云祈適時地關切了一句,而后坐定在扶椅上,聲音透出幾分涼意。
兩人在屋內刻意壓低了聲音,談論起了朝中的局勢,分析利弊等諸多事宜后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鐘珂醒目地添了新茶,低頭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
云祈此次來江南主要就是為了和阮家接頭,共商大計,提前在江南這片繁榮富庶之地布局。
在事情談妥了大半,阮城沒提起云祈上次臨時反悔成親一事,反倒喜上眉梢道“我那線人近日來報,符大人在江南伴駕以來,屢次在圣上面前彈劾太子,雖說他如今早已致仕,但深得帝心,圣上這一個多月被念叨得已經有了意動。”
“廢太子茲事體大,皇后勢大,絕不會因為一個符元明而輕易同意。”云祈眸深似海,淡淡道。
早在符元明致仕之前就曾多次彈劾,此舉無疑是在打太子和皇后的臉,哪怕再隱忍的老虎都有發威的一日。
符元明大抵是孤家寡人無甚牽掛,因此并不畏懼。
符尚書在朝堂時還算收斂,可南陽縣水患處理不當,交由太子后的處事更是大有問題,原本已經最大程度挽救回來的頹勢又進一步擴大了,這讓本就覺得太子心胸狹隘、眥睚必報的符元明心生不滿。
其實皇帝近日頻繁召符元明伴駕,除了需要對方幫著一塊處理水患一事,更是有了勸他復官的意思在里面,否則你一個致仕的讀書人如何能容忍你指手畫腳
“這我自然知曉,不過圣上因為南陽縣水患一事早就對太子有所不滿,符大人在這上邊添油加醋,那幾個有意奪嫡的皇子不得拱火哪怕不能廢了這儲君之位,也會失了威嚴和帝心。”阮城撫起胡須,笑呵呵道。
云祈神色甚淡,顯然對這件事的興致不高,和阮城又談起了公事,不過兩人平日里本就多有來往,能商議的事本就不多,這次還是因為小皇叔來信才見面,說完事情,阮城就準備退下了。
“殿下,可還要在這多待會”阮城見云祈坐在扶椅上巍然不動,心下了然,但仍有些不解,故而問道。
云祈微微偏過頭,對著緊閉著的窗欞不知在想著何人,雍容散漫道“嗯,阮大人先行離去吧。”
“那臣就告退了。”阮城行了一禮,恭敬地出了門,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思索。
殿下最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