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陸知杭時年十六歲,身量上還有些不足,在鞋墊里塞了些東西才好一點,如今一年過去,他早就不需要墊東西就能高出張楚裳半個頭來。
陸知杭順著清脆動聽的聲音望去,見女主面色泛起了紅暈,心下怪異感更甚,暗自腹誹道她要是知道面前站著的不是情郎,而是她的畢生仇人,不知會不會被生吞活剝了。
“是我。”陸知杭壓下心底的揣測,刻意壓低聲線,模仿著最初見到女主時所用的聲音,低磁沉穩。
“進來談吧。”張楚裳張望了一下長廊兩側,對著陸知杭巧笑道。
“好。”
店小二見狀就識相地退了下去,陸知杭一進屋,張楚裳立馬緊張兮兮地關緊了房門。
隨著那木栓落下的響聲,陸知杭心頭莫名的一緊,對方的神色不管如何看都有些奇怪,用不著這般謹慎吧弄得陸知杭神經猶如箭在弦上,緊繃著不敢松懈。
“咳咳,公子。”張楚裳杏眼回眸一看,許是也明白自己的舉止有些奇怪,故而解釋了起來,“我舅舅在隔壁,被他瞧見了你進來,怕節外生枝。”
“姑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陸知杭跟著女主的步子,一起走到了正中央的桌案旁坐下,詢問道“那日你攔下馬車問我住處,是有何要事找我嗎”
張楚裳見他問起這事,方才消下去的紅暈更盛了,她就是單純對俠士圖謀不軌,只是她瞧得出來,對方生性正直,并不會用恩情挾持自己報恩,對自己也無甚兒女私情,自不能坦言。
情愛就是這般蠻不講理,看對眼的人哪怕做出什么舉止來,在張楚裳眼中都能自動美化幾分,她郁悶了近一個月時間,隨著陸知杭的到來煙消云散。
“公子那日與我在揚江鎮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報答救命之恩,能在鳳濮城得遇公子,已是天大的幸事,不能償還恩情,我心難安,只盼你不要再推脫。”張楚裳怕陸知杭就此離去,語氣中幾乎帶著懇求。
這等不為美色所動、義薄云天的俠士當真難以挽留,就連美人計都不管用的。
張楚裳卻是不知,非是美人計不管用,實在是她在陸知杭的心中猶如猛虎,換成云祈就好使多了。
“你既然要償還恩情,就快些回長淮縣吧。”陸知杭側頭思忖了會,如實道。
這是他目前最為迫切的事,除了這件事外,其他事情也不敢托張楚裳來辦,萬一被女主知曉了真實身份,豈不是玩完。
就是不清楚破壞了男女主的初遇后,兩人在自己不在的時間里有沒有再遇上
話說女主現在的感情線都歪到反派頭上了,男主頭頂的帽子還好嗎
陸知杭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此刻最想的反倒是能和心上人游一游夜市。
“回長淮縣”張楚裳對這要求明顯一愣,只以為對方是為了推脫才找了個滑稽的報恩理由,對陸知杭的好感又上了一層。
這世間為何有這種不求回報,又玉樹臨風的男子呢
“嗯,你快些回去,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陸知杭頷首,決定不跟女主拐彎抹角。
“回去倒是可以,不過還得過些時候。”張楚裳猶豫了會,不想這么快就和他分開,又問“公子何時啟程回長淮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