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聽說你是與一位姑娘一同策的馬。”陸昭食指互相纏了纏,咬著下唇糾結道。
聞言,陸知杭筆下一頓,視線在陸昭身上停留片刻,看著對方的神色,應了一聲,“嗯。”
“是公子的心上人嗎”陸昭皺著眉問。
“嗯。”陸知杭沉默片刻,微不可聞地回道。
“公子。”陸昭心下莫名有些不舒服,他總覺得他的公子要被別人搶走了,眼眶淚光瑩瑩。
“你不想我有心上人嗎”陸知杭瞥見他濕潤的眼眸,詫異道。
陸昭也不知怎么說,他非是不希望公子有心上人,他只是不想有除了張氏以外的人,在公子心中的地位能凌駕于自己之上。
顛沛流離的少年在人生最低谷之處有人伸出援手,還待如此好,怎么讓陸昭不放在心上,不產生依賴之心。
“我害怕,公子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了。”陸昭低下頭,喃喃道。
從爹娘死后,他好像一直輾轉在各路牙人手中,亦或者是乞討為生,身上所剩無多的盤纏早就被歹人搶走。
一個十二歲就失去雙親,無依無靠的小孩又如何跨越千里來到晏都尋親呢
只有公子真心待他,在陸昭心中,他愿意為了陸知杭付出一切,可他更怕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不要他了。
小孩囁嚅的一句話在耳邊回蕩,陸知杭放下毛筆,擱置在筆架上,騰出一只手來輕柔地摸了摸少年柔順的頭頂,溫聲道“怎么會不要呢我待你如親人,哪有不要自己弟弟的道理。”
“公子”陸昭低落悵然的心情在陸知杭的安撫下勉強平復了些許。
“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陸知杭輕聲道。
當然,前提是陸昭不能做出什么對不起他,觸及底線的事。
“嗯”陸昭用力地點了點頭,雖說還有些患得患失,但至少安心了些。
對于云祈,他自然還是有些吃味的,但陸昭也不想惹得陸知杭不快,公子的身邊注定會出現諸多好友,他只想好好實現自己的價值,讓公子知道,他不是一無所用之人。
哄好了小孩,陸知杭這才執筆沾勻筆墨,趕在符元明就寢之前把文章寫好,可惜單手寫字的效率比平時慢了不少,到了符大人睡下才堪堪寫完。
好在今日符元明沒有前去淮陰山莊,而是在府中教導起了陸知杭策論,難得擠出來的時間,哪怕他此時身上有傷,都只能皺著眉頭聽進去,梳理起了這一月來從藏書中得到的知識,和符元明所講的內容融會貫通。
“我明日再來,你先好生歇息吧。”符元明見陸知杭幾乎一點就通,原先準備半日講完的內容時間方才過半就圓滿完成了,不由欣慰道。
“好,多謝師父教誨。”陸知杭溫聲道。
“你對晏國的時事還是稍顯閉塞,偏門些的典故一知半解,多注意些,我拿來的這些書記得看,明日我要考校你的。”符元明指著案桌上厚厚一本的書籍,嚴肅道。
事關科舉,陸知杭自然不敢怠慢,正色道“是。”
他來到晏國的一年有余,哪怕過目不忘,看得書都有些趕不及阮陽平這等自小就飽讀詩書之人,論記性,師兄自然是比不過他的,奈何人家十幾年的沉淀,感悟頗多,在理解上比自己勝了不止一籌。
說起這個,陸知杭后知后覺阮陽平已經差不多一個月沒未曾來過符府了。
符元明出了靜室時,已是到了午時準備吃點心的時候,陸知杭命書童幫著一起捧回了書案上的書籍,踱步回了臥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