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于少年人的清冷聲音自漆黑無光的屋內緩緩響起,帶著些許的沙啞低沉。
見云祈應了一聲,鐘珂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立馬手腳麻利地掌好燈,明亮溫暖的光線自那根蠟燭悄然亮起,照耀著偌大的寢宮,連帶著倚著手的云祈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鐘珂姣好的臉上笑意盈盈,湊近了些稟報道“殿下,阮大人那邊的事已經辦妥了,只等時機一到,請求陛下賜婚。”
如今殿下遠在江南,只要阮城能讓皇帝在皇后的眼線得知之情就把這事定下了,圣上的口諭可就不是那么好撤回的了,屆時有了阮陽平助力,男兒身必然能更好的隱藏起來,與阮家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原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對方無疑是十足的誠意,把兒子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了殿下手中,對于現階段的云祈來說這是兩全其美的法子,鐘珂一心為了他,自然是滿意的。
“”云祈聽到鐘珂的話,渾然沒有對方的欣喜,抿緊的唇角似乎透露出了內心的抗拒,眼底晦暗不明。
他若是成親了,陸知杭會作何想
云祈無措地皺了皺眉,略顯倉皇。
可這機會本就難得,待暑氣一過,皇帝擺駕回晏都,婚事就只能全憑皇后做主,對方能不記恨娘親當年的恩怨,隨意許他一個官家子弟都是心善。
云祈偏過頭靜靜地打量著微微搖曳的燭火,那柔和暖色的火光無端的讓他聯想到了陸知杭。
對方的手臂骨頭脫臼,大夫雖說傷得不重,陸知杭年輕力壯的恢復力足,一個月余就能痊愈,可畢竟是為他云祈受的傷,他轉頭就和別人成了親。
云祈手指輕敲著桌案,略顯急促的節奏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就在鐘珂想出言詢問時,他方才開口了。
“賜婚的事算了。”云祈喉結滾動了一圈,眉梢處的紅暈在燭火下平添一分妖冶。
鐘珂瞪大的雙眼,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之前還十萬火急的大事,好不容易和阮大人談妥,怎么突然就算了呢
如果不與阮陽平成親,他又上哪去找一個身份上能配得上一國公主,忠心不二的駙馬人選呢
“殿下”你糊涂了嗎
鐘珂囁了囁嘴唇,到底沒把心里話說出來。
“替我查一個人。”云祈瞥向遠處,身著鵝黃色長裙的清麗女子歷歷在目。
與云祈這邊的暗流涌動相較,符府內疚一派祥和了,一手被固定住的陸知杭坐在臥房內的書案旁,埋頭寫起了文章。
沒錯,雖然他手臂脫臼了,但符元明說了,他又不是兩只手都不能用了,每日布置好的文章仍要及時完成,免得荒廢了學業。
陸昭白天忙于鼎新酒樓的事宜,今晚剛一回府,得知陸知杭墜馬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左臂,圓溜的眼睛登時就紅了。
“公子,你怎么這般不小心,外出策馬呢”陸昭盯著那纏緊了白布的手,眼眶通紅。
在他心中,陸知杭向來是清清朗朗的文弱書生,雙手提筆就好,哪能去握那韁繩,還出了意外。
陸昭一心想替陸知杭經營好鼎新酒樓,幾乎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這上面,沒成想反而把公子怠慢了,頓時悔不當初。
“小傷,休息個把月就好了,這不是沒廢”陸知杭悠然自得地寫著文章,輕聲笑道。
飛來橫禍也不能不怪他,畢竟人生無處不是意外,誰能想到都讓馬兒馱著走了,迎面還能撞上一輛發了狂的馬車。
從墜馬到回府,云祈從到跟到了尾,可謂是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