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由不得你。”皇帝皺緊眉頭,不虞道。
他原先并不想為難云祈,可對方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尤其是那張與徵妃極為相似的樣貌,陡然讓他想起了十八年前自己心愛之人與幼弟私會的場景,故而才壓住不住怒意。
隨著云祈年歲漸長,他從未在這張臉上看到一絲一毫與自己相似的地方,深怕何時沖昏頭腦會把對方處死。
云祈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喜怒不定,忍著心中的厭惡,重重往地上一跪,本該明艷動人的臉上卻病態得蒼白,沉聲道“兒臣此生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皇帝斜眼朝他看去,端詳著正跪在中央的云祈,對方清冷的聲音緩緩傳來,臉上一片脆弱,恍惚中似乎與自己記憶中那江南撐著油紙傘的身影逐漸重疊,不由一陣出神。
殿中良久無言,外人只道三公主殿下伴駕惹了圣上不快,在里面長跪了一個時辰才跛著腳出來。
回到臥房內的云祈倚著手,任由鐘珂為自己上藥,偏頭望向半開的木窗,一縷柔和的光線自那處照到他的身上。
他這幾日都未曾去過符府,還沒知會過陸知杭,那財迷書生等了個空,豈不是要悵然了。
可惜方才雕刻好的飛行棋,還沒玩個盡興,自己就落荒而逃了。
說來,他當年隨口胡編的要求,既要天人之姿,狀元之才,這般世間罕有的要求,到長淮縣的茶樓隨意逛了逛,就給碰見了,倒是趕巧了。
“陸知杭,你若是知曉我是男子,不知該作何感想”云祈闔上雙眼,眉宇一片陰郁。
“殿下”鐘珂擦好藥,正準備稟報,就發現了自家主子已經睡下了,話音霎時間咽在了肚子里,只得拿起薄毯批在了身上,悄然退下。
次日的阮府中,偌大的府內一片祥和,可對于阮陽平而言卻是個不太平的時候。
自鼎新酒樓開業那日,他既欽佩師弟的才華,又折服于他無暇的樣貌上,察覺到自己心中異樣的情愫后,阮陽平就暫回家避風頭了,勢要把這份感情消磨掉再談其他。
可離了陸知杭,他反而愈發想念起了師弟來,無奈只得把心思都放在了讀書上,在親爹的念叨下開始備考后年的會試。
哪怕他心中再萬般不愿,身為阮家的嫡長子,注定是要承擔起這份責任的。
除了科舉之事外,婚姻大事更是阮城心中的一道刺,可幾年來的僵持,他到底沒自己這不孝子來得狠心,這才堪堪作罷。
這日一大早收到云祈的來信,打開一看竟是圣上催促起了他的婚事。
阮城從小就是當時的九皇子,云岫的伴讀,當年奪嫡時云岫年紀尚小,幾乎沒有一爭之力,到了如今這一代,他自然也是跟著云岫站隊的。
可以說從一開始他就站在云祈的這邊,乃是天然的盟友,阮城與云岫感情甚篤,自然是知道云祈實際上乃是男兒身的事,自然不遺余力的想要助他登基為帝。
可如今云祈勢小,若是暴露皇子的身份,只怕逃不過皇后一黨的暗害。
再者,皇帝知道了這事,不治他個欺君之罪就是看在血緣上網開一面了,更何況當今圣上一直懷疑徵妃所懷的這個孩子乃是孽種。
要不是十八年前,徵妃方才有了身孕,圣上就有了廢后廢太子,立徵妃與腹中尚不知性別的嬰兒為后為儲君的想法,還恰巧被皇后知曉了,也不至于讓云祈女兒身示人十七年。
阮城長嘆了一聲,如今迫切要解決的是殿下成親一事,可到底是要什么法子才能以絕后患呢
阮城蹙緊眉宇,余光瞥向了仍在之乎者也的便宜兒子,突然靈光一閃。
“陽平。”阮城搶過兒子手中的書卷,沒好氣道。
兩手空空的阮陽平不明所以,問道“爹,我又哪里惹你不快了”
“你如今都二十歲了,光長年紀不長腦,不娶個賢內助,你爹我怎么安心”阮城睨了他一眼,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