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知杭對比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正準備轉身回去,就聽到一道聲如冷玉的中性音傳來。
“讓他過來吧。”云祈平靜道。
得了令,那幾個大漢沒有一絲猶豫,盡皆側開身子,給陸知杭讓了一條道。
說不出來怎么評價那人的聲音,陸知杭只能評價為獨特,甚至光從聲音,他辨別不出男女,卻詭異的悅耳,動人心弦,好似鴻毛輕輕掠過心尖,叫人心癢難耐。
陸知杭不知為何,覺得耳朵癢得很,順著聲音傳過來的源頭望去,那人似有所感,回以一個禮貌性的頷首,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塊,空氣莫名的有些凝滯。
是午時曾在官道上相遇的姑娘。
近看下,對方精巧的輪廓又英氣俊美了幾分,明知道是位女子,還是會有種被帥到的錯覺。
陸知杭低垂下眉眼,默默的往水囊里裝滿了水,而另一側的人反而不為所動,就站在那眺望遠方。
裝好了水囊,圓滿完成此行的任務,陸知杭本該離去,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姑娘,這河水前些時日鬧了洪澇,也不知道沖刷了哪些污穢物進來,最好煮沸了喝。”
他想著兩人一日內巧遇了兩次,該是有些緣分的,況且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并不吝嗇于提醒對方。
“多謝公子提醒。”云祈余光瞥了他一眼,彬彬有禮的行了一禮致謝,抿緊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舉手之勞。”陸知杭按捺下心中的怪異感,朝著對方溫聲回道。
目送對方離去,云祈嘴角的笑意收斂,眸中只剩下暗沉一片,暗暗思索起了陸知杭的一舉一動。
真是巧合不成
從洮靖城至亭陽縣,素不相識的兩人能連續碰面三次,可他適才故意試探,那人竟真的沒有半分估計套近乎的意思,走得瀟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云祈的思緒不由發散到了兩年前,自己以女子的身份及笄,皇后最恨之人莫過于他那死去多年的娘親,幾乎不給他多余的時間反抗,就想把他的親事定下。
若不是他極力反抗,加之皇帝對他的幾分愧疚,最后才讓了步。
云祈當著眾人的面發下誓言,所嫁駙馬當有狀元之才,貌勝潘安,以此來搪塞皇后的逼婚。
畢竟這樣的人中龍鳳,歷代以來還未出過一位,更何況是年紀與自己相仿者。
滿朝文武符合要求者勉強只有一個聞箏,但一來聞箏年歲比他大了十歲,當年中的是探花,二來聞箏背景深厚,皇后怎么甘心給他找這么大的靠山,三來其人看似清心寡欲,不通男歡女愛,除了皇帝,就是他親爹逼著他成親,他也照樣忤逆。
幾重原因下來,大家就直接忽視了這個人選。
可云祈當年為了拖延成親之事隨口編造的要求,導致的后果是,那些晏都有名的風流才子,只要逮著機會就來碰瓷,不勝其煩。
晏朝的駙馬并不好做,雖說還能為官,但家有公主,過得并不自在,家事一個不小心就能變成國事。
惹得眾多才子愿意追逐的原因,在云祈思索過后想通了。
那些大概便是諸位皇子的人,畢竟他表面上不僅僅是一國公主,背后更是站著他的小皇叔云岫,為了拉攏云岫,這些人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