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愣了會,依言照做。
鏢局的領頭人本想今日在亭陽縣留宿,未曾想會出現這等意外,正在與縣里人了解情況,不過看著他皺成川字的眉宇,情況怕是不妙。
方圓幾里除了亭陽縣,再無別處可以停靠歇息的城鎮了。
陸知杭埋首專注的快速寫著,并不注重字跡的歸整端正,很快那一行行字就快速的躍然紙上,不稍片刻就寫了幾頁之多。
他寫得不是別的,而是災后如何梳理洪水,遇到洪水時的自救知識,災后疾病的預防和飲食等。
受限于晏國的醫療技術,他只能在預防上下手,至于已經病入膏肓的人,陸知杭也無能為力。
最基礎的消毒是必要的,陸知杭列了最簡單的消毒水制作方式,要是實在無法,便只能在太陽下曝曬了,正好仲夏將至,這幾日天氣都算不錯。
除了這些,飲水和飲食也是重中之重,這是引發災后疾病的一大重因。
洪澇時將大量的污穢之物沖入水中,導致里面水質的污染嚴重,他強調了飲用之物必須煮沸,及時掩埋淹死的動物,不要貪圖一時的便宜。
寫滿這幾張紙,陸知杭額前都冒出了細汗,趕在車隊離去之前拖了馬夫交給那位身著官袍的人。
那人收到寥寥幾張的紙張,頗感意外的瞟了陸知杭一眼,而后埋首看了起來。
彼時的陸知杭已經乘著馬車往前方趕去了,天色將晚,他們必須在素日西下之前找到一個能留宿的地方,實在不行,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至于那幾張自己苦心寫下的災后措施,反倒被他拋之腦后了。
陸知杭實際上并不指望別人能聽他的意見,就算亭陽縣的民眾都自愿配合,情況也只能好轉一些,并不能扶大廈之將傾。
更何況人家指不定當廢紙看完就扔了。
他愿意寫下來,是想讓自己心安理得一些,也給了亭陽縣眾多百姓一條活路,避免讓疫病進一步擴散。
這隨手而為的事,造成何等后果他不知,更不知在馬夫遞給那官員時,不遠處的云祈目睹了一切。
這會的陸知杭已經做好了今夜就在馬車里蜷縮著身子過夜的準備。
夜幕低垂,銀河傾瀉,僻靜的河畔升起篝火,既為了取暖,也是用來驅趕野獸的。
陸知杭晃了晃手中的水囊,剩余的飲用水不多了,得盡快到補給才是。
鏢局同行的幾十人都知曉亭陽縣鬧洪澇一事,在陸知杭的提醒下并不敢直接飲用這附近的水源,而是盛了些水在篝火上煮沸再喝。
陸知杭提著水囊走到岸邊,這些雜事原本該是陸昭來做,不過陸知杭今日憋悶得慌,在馬車上待了一天,想下來走走,就讓陸昭先跟眾人在一塊休憩。
他晃悠了幾下水囊,正想走到河畔,走了沒幾步就見到幾個身著短打的壯漢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呃這河應該沒有歸屬才是。”陸知杭被幾人堵在岸邊幾米處不準靠近,出聲質疑道。
“晚些時候再來。”為首的一人目不轉睛的監視著他,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