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三歲稚童,手持黃金過街。
光陰如白駒過隙,在填滿的行程中,陸知杭每日過得稍顯艱苦,連帶著丁字號房的幾位同窗都被他這用功讀書的精神帶動,也跟著奮斗了起來。
倒不是說諸位學子平日不用功,但也沒有一人如同陸知杭這般狠心,恨不得將自己分成幾個人來用,時間填得滿滿,容不得一分空隙。
臨近年關,書院也就此休課,待來年初春方可歸來。
這是陸知杭在這個陌生的朝代過的第一個新年。
洮靖城萬里雪飄,如柳絮漫天飛舞,潔白無瑕,可美景之下是無數在街頭巷角瑟瑟發抖,無家可歸之人。
張氏身子不如他們健壯,嚴寒之下,也被凌冽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趕巧家中買了幾只鴨子待宰,陸知杭便跑去跟正準備拔毛的張鐵樹要了鴨絨。
張氏冷得鼻頭都是泛紅的,一聽說陸知杭口中溫暖舒適的羽絨服,就拾起了針線,買了嚴實的布匹,縫縫補補才做了幾件衣裳出來。
可惜鴨絨數量不多,張氏還想多做幾件,銷到長淮縣中的錦繡閣去換些銀錢,畢竟奇貨可居。
晏國落后的科技注定做出來的羽絨服沒有現代那么暖和,但也比其他衣裳要來的保暖多了,算是張氏為數不多,過的一個好冬。
陸家的幫傭在豆腐鋪的日益興盛下逐漸多了起來,但留下來吃年夜飯的也不過四人。
在陸知杭去往縣學后,張氏又買了一個奴仆,是個長相憨厚的姑娘,興許是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觀念,哪怕陸知杭好說歹說,她也不敢上桌,無奈作罷。
張鐵樹在陸家豆腐鋪待久了,只身又了無牽掛,不由得也眷戀起了這個小家,只是他與陸知杭的地位又懸殊了起來,埋藏在心中的那份悸動更是不敢說。
吃過晚飯后,張氏給了陸昭些壓歲錢,又包了份大的給陸知杭。
小孩兒的聲音已經由稚嫩轉為沙啞,該是變聲期到了。
拿到壓歲錢的陸昭歡歡喜喜,又不知道跑哪皮去了,不消片刻就不見人影。
陸知杭正找著人呢,就看見陸昭手持著一個雙魚玉墜,滿臉欣喜的朝他跑來。
“公子,我買了條玉墜給你,掛在洞簫上正好。”白凈的小孩笑得兩眼彎彎,一如中天上的弦月。
“你把壓歲錢給我買這小東西了”陸知杭想了想,他家小孩應該沒什么閑錢才是,且觀這玉墜成色極差,卻也不便宜。
“我攢了好久的錢,想聽公子用這洞簫奏一曲。”陸昭撓了撓后腦勺,笑道。
聞言,陸知杭微微一怔,半餉才回過神來,溫聲笑道“你不是想吃糖人嗎”
“吃了蛀牙,我不吃。”陸昭搖了搖頭,只是那渴望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晏國民間的糖人多是由飴糖制成,就連陸家豆腐鋪里豆漿的甜味也是因為摻了些飴糖,誰讓晏國的紅糖價格不菲呢
“我不會洞簫。”陸知杭沒再追問,心里卻是在暗暗思忖著,明日街頭賣糖人的不知會不會來。
陸昭乍一聽陸知杭居然不會洞簫,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記得公子那夜譜的曲猶如仙樂,該是精通韻律才是。
“很簡單的,我教你。”陸昭自告奮勇道,督促起自家公子快到屋里,將自己幾個月前贈予的洞簫拿出來。
陸知杭鬧不過他,只得把那支荒廢的古樸洞簫自臥房內拿到豆腐鋪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