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指著那洞簫簡略的講起了如何吹奏,許是音律多是共通的,在對方的喋喋不休之下,陸知杭堪堪掌握了方法。
陸知杭瞧著小孩的雙眼滿是期盼,雙手持著洞簫,湊近嘴邊,略帶生澀的在那幾個孔中摸索,一曲肝腸斷的悵然簫聲徐徐傳來。
低沉悠揚的旋律自清俊的少年處響起,身側是茫茫大雪,佇立在此的人兒一頭青絲都被霜雪埋了頭,遠遠望去,好似少年白了頭。
那曲調恢宏古韻又帶著莫名的哀傷,就好像彼時穹頂上的孤月,又如身在異鄉,永遠回不去二十一世紀的陸知杭,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該是喜慶的日子,奏一曲悲鳴,直讓人郁郁寡歡,心頭空落落的,猶如置身滾滾歷史長河中,發現自己的渺小與微不足道,卻無力改變的黯然。
誠然,這首曲子如余音繞梁,三日不絕,讓人深感纏綿悱惻,回腸傷氣,不通音律的人聞之都悵然若失,只想一探這奏曲人內心的悲戚。
陸昭動了動鼻子,神色專注地注視著在風雪中,如松竹屹立在此,溫文爾雅的俊逸少年,身心皆是沉浸在了這一片宮商中。
曲罷,兩人心頭皆是莫名的惆悵。
“公子,這曲子是因何而作”陸昭靜默良久,好奇道。
“講的是一位忠君愛國之士,滿腔熱愛想拯救逐漸積貧積弱、內憂外患的國家,卻終感人力有限,一身才學,無處可施的故事。”陸知杭在拿到洞簫時,腦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很適合這首曲子,不然也不會大好的日子吹這么一首讓人肝腸寸斷的曲子。
“公子奏的曲,每一首都是頂頂的好聽。”陸昭說得都是肺腑之言,想至于此,他又泫然道“要是爹娘能聽到就好了。”
陸知杭聽到這話,在腦子過了一圈,追問道“你爹娘也是喜愛音律之人嗎”
這倒是不奇怪,畢竟陸昭要真是罪臣之后,父母必然也是讀書人,文人雅士,最愛附庸風雅。
“我爹娘便是因音律相識相知,琴瑟和鳴,我爹最擅簫,此時此刻能聽公子奏一曲,已是無憾。”陸昭每逢佳節,對父母的思念就濃厚了幾倍,可惜他這輩子也不可能見到他們了。
他爹臨去之前囑咐他,無論如何也要到京城去認親,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孩如何能跨越千里尋親呢
“”陸知杭摸了摸手中的簫,恍惚中才明白小孩兒為何會特意送他洞簫。
“明日就帶你去吃冰糖葫蘆。”陸知杭嘴角微彎,分散著對方的注意。
果然,聽到有冰糖葫蘆吃,陸昭頓時雙眼發亮,適才的沮喪都忘的一干二凈。
兩人就著霜雪玩累了,步履蹣跚的回了里屋保溫,陸昭正在興頭上,有些坐不住,纏著自家公子給自己講起故事來。
陸知杭無奈只能半真半假的緩緩講述“從前有個桃花源,那里沒有尊卑,人人都能豐衣足食,不論男孩女孩都能上學、為官”
他在講二十一世紀,雖然哪怕是在那個時代也并未真的就如此寧和,但跟小孩子講故事,肯定是挑好的講。
這新奇的“桃花源”直把陸昭聽得驚嘆連連,時不時的追問,一連幾日都寸步不離的想聽故事,待到元宵后,要回縣學了才罷休。
闊別一月有余,二人再次回到書院時,頗有些不適應,不過這陌生感很快就在熟悉的作息中消散。
今日的學堂上,氛圍似乎不同尋常,年邁的夫子手持戒尺,緩步走來。
縱目四望,見諸位學子已經擺正好姿態,一心向學,不由滿意地點點頭,半響才正色道“不足兩月后,就是官考,屆時得頭名者,可得白銀一百兩,以及學政大人的字帖,能士眾多,書院幾百人,你們可加倍苦讀了。”
吼
聽到這個消息,在列的學子大都面露詫異,多是寒門子弟,畢竟那些官家子有的是自己的門路,早已知曉,清明時節過后會有一次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