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娘說是拿去孝敬她還有師長的,她這才消氣。”陸知杭笑言,省去了張氏仍舊嘀咕不休的反應。
陸昭哪能不明白,哪怕陸家如今發跡了,張氏仍是省吃儉用,生怕耽誤了陸知杭科舉一事,挖這一大塊豬肉,與挖她心有何區別要不是陸知杭回來,她怕是舍不得添多點油。
這一日陸昭過得膽戰心驚,生怕張氏訓斥他。
不過他的擔憂顯然是多余的,一夜時間在陪同陸知杭抄書的功夫里如過眼云煙,一眨眼就過去了,而那靜置冷卻的肥皂經過一整日的晾干已經成形,陸昭手抖,還是陸知杭親自劃好了九塊大小整齊的香皂后,一一切割的。
手捧著香軟如玉的香皂,陸昭眼睛亮得恍若落入星光,似乎是不可置信,公子竟然真給了他一塊香皂,哪怕他出身之高貴,遠不是陸知杭可想,但在公子眼中,自己就是個奴仆,可他卻仍待自己如此好,直把陸昭感動得就差痛哭流涕了。
陸知杭摸了摸陸昭的頭頂,感慨了下小孩的毛發就是柔軟,又挑了兩塊香皂用油紙包好,這會張氏應是有空的。
果然,他方才從臥房出來,就瞧見了張氏收拾完庖房,正要洗手回屋,陸知杭趕忙上前阻攔,遞過去一塊香皂,微微笑道“娘,這就是我昨日與您說的香皂,去油污的效果比之皂莢要好不少,還能使肌膚留香。”
張氏是記得昨日之事的,一想到這玩意費了她那么多豬油,心不由直抽痛,可當目光落在那芳香撲鼻,晶瑩剔透的粉色小方塊時,又止不住的被吸引了。
“這玩意倒是好看。”張氏囁了囁嘴唇,低聲道。
接過那塊名為香皂的小東西,放在手心里了,張氏方才明白什么叫愛不釋手,觸之柔軟,味道也好聞得緊,她想到這玩意的用處與皂莢一般無二,甚至還舍不得用,只覺得將這漂亮的小玩意當皂莢使,也太暴殄天物了。
“你若是光看著不用,才是鋪張浪費。”陸知杭見張氏摸著光滑的香皂,不時嗅了嗅,就是舍不得用,出聲道。
陸知杭的話,張氏何嘗不知道,可她年歲再大也是個女子,頭次見到這香軟精巧的玩意,肯定是舍不得用的,在陸知杭話音落下,她才磨磨蹭蹭的洗起手來。
初時張氏無有所感,但不消片刻就聞到了手中傳來的陣陣香味,她何曾用過這等好東西,眼睛都亮了幾個度,搓了半天,欣喜道“知杭,你這香皂倒還挺好使的。”
“呵”陸知杭失笑一聲,說道“娘,再搓下去可就皺了。”
“對對對,再搓下去這香皂不經用了”張氏猶如醍醐灌頂,連忙把香皂放回油紙上,心疼道。
“”身為現代人的陸知杭沉默了,他不知道這香皂對張氏殺傷力原來這么大,畢竟對方連胰子也不曾用過,而一塊胰子就要二兩銀子,沒點身家根本用不起。
張氏看著手上搓起的潔白泡沫,戀戀不舍的拿清水沖走,雙手有些驚疑地搓了幾下,未曾想這玩意不僅中看,去油污的效果也非同凡響,她拿過抹布擦干水漬,抬手湊近鼻尖聞了聞,竟然真的聞到了濃郁的香味,才明白兒子所言不虛。
“這好東西啊”張氏又嗅了一口,摸了摸光滑水潤的雙手,驚嘆道。
“這可是公子費了一日光陰做來的,當然是好東西。”陸昭嬉笑道。
“知杭,這能賣不少錢吧”張氏喜不自勝地摸了摸手,問道。
“當然,但也只能權貴才消受得起。”陸知杭說道,誰讓晏國的老百姓有點閑錢都去買葷腥了,哪里舍得用比皂莢貴的價格買肥皂用,哪怕他愿意費心替換便宜的材料,省卻本錢,賺的錢不一定能比豆腐多。
張氏聽到這話,賺錢的心思就淡了,她也是見慣仗勢欺人的富家子弟,下意識就想到,自己家的香皂如此好用,萬一招來禍端咋辦
“知杭,這東西咱們得偷偷用。”張氏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