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若一處房子還不夠呢,不會被賭坊賣了吧,他可是知道,似他這般能干重體力活的青年男人,在奴隸市場可是最吃香的。
左思右想,一時間竟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唉。”又是一天過去,田永躺在昏暗發霉的破房子里,身上的錢寥寥無幾,肚子更是餓得咕咕叫,可他卻不敢出去,只因為,近幾日這里白天開始有人到處搜尋人,他懷疑就是彪哥的人在找自己。
理智上,他知道立馬跑得遠遠的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擔憂、害怕以及為數不多的僥幸讓他有些躊躇不前,始終下不定主意。
于是,這一猶豫,就猶豫到被彪哥的人找上門來,逮個正著。
“好家伙,夠能躲啊,把你爺爺我累得夠嗆。”一高大漢子氣喘吁吁,獰笑著走來,本還算健壯的田永在他手下,簡直就像是脆弱的小雞,掙扎不得。
“咳咳,你做什么”田永沙啞著嗓音問,“我壓根沒去過你們賭坊,更沒借過你們錢,真的。”他幾乎快要哭出來,連日來的重壓險些將他壓垮。
男人卻絲毫不在乎,惡狠狠道,“我可不管誰賭的,我只認借條上你的手印,那你就得還錢”
說著,也不跟田永繼續糾纏這些有的沒的,拖死狗一般,將人連拖帶拽,弄回了豐鎮賭坊。
這些都是阮柔后來從店內的客人們那里聽來的八卦,至于田永在賭坊內遭遇了什么,就無從得知了。
眾人只知道,再次見到田永,是在鎮上的一處小窩棚里,聽說原先的那處房子被抵給賭坊了,只還不夠賭債,就得以工代還,賭坊人手眾多,消息也足,不拘哪里需要什么人干重活累活的,只管把人送去,包一天兩頓飯,工錢則歸賭坊。
如此情景,雖說沒賣身,可比起賣身也好不了多少,至少賣身遇到仁善的主家,還能存點私房錢呢。
至于為何沒賣身,聽說是田永抵死不從,還威脅若賭坊執意,那他干脆一死了之,賭坊不想做賠本買賣,干脆麻煩點。
田永的事一出,鎮上人們唏噓不已,很長一段時間,不少人家中,長輩對晚輩、妻子對丈夫耳提面命,一定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更不準做爛好人,給人隨意簽字畫押,以免落得跟田永一樣的下場。
其實那些人中,真正厭惡田永的還在少數,多數還是同情為主,覺得他不過一時好心,遭來這樣的橫禍,委實可憐,就連阮家人都不免感慨幾句。
唯獨阮柔知道,在自己還沒來的那一世,田永跑了的后果,是原主在與賭坊打手的對峙中,丟了性命,田永再無辜,也沒有原主無辜。
而如今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她與人和離后,還沒等前世的吳強冒出來,就先被魏大頭坑了,好在這一次,她代替原主順利脫身,至于田永自己,既然做了,沒有能力擺脫,就只能接受后果。
之后的許多年,當田永這個人從阮柔的記憶中徹底消失,彼時,原先不過占一個小鋪面的阮氏餐館,已經成長為了阮氏酒樓,成功在鎮上占據一席之地。
阮柔也培養出了許許多多個徒弟,只她始終不愿意走出去,只將學徒放到外面,一家家阮氏酒樓,從縣城開到府城,從府城走到京都,開遍疆域的每一個大中城池,阮家菜的名聲流傳甚廣,她依舊在豐鎮的酒樓,在后廚指點著新來的學徒。
直至阮父阮母壽終正寢,阮大哥阮大嫂膝下兒女繞膝,阮柔才在兩個小徒弟的陪同下,一點點走遍阮氏酒樓的扎根地,不知何年何月,一場風寒,年邁的身軀就此每況愈下,最終消逝在路上。,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