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說,銀子總要賠的,板子能不挨就不挨,田永已經開始思考,哪家哪戶能借錢給自己了。
而阮柔,則難得與其想到了一塊去,田永挨不挨板子她不在乎,但銀子是肯定要拿到手的,故而她幫著出了個主意,“大人,這田永此前樂善好施,借出去不少銀錢,結果遇上的都是厚臉皮,借錢不還。若田永給不出賠償,小民建議,他干脆把那些人都告了,正好田永先前還欠我五兩銀子,一起還了最好。”
這主意一出,別說上首的縣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就連原本畏縮怯懦的田永,都忍不住怒目而視,什么餿主意。
“唔,這也不是不行,就這么定了吧。”對此,縣令表示,雖然餿主意,但有效啊,鎮上人誰活著不掙一張臉的,欠債不還被拉到公堂,少有幾個人能受得了的,
縣令的話,于田永而言不亞于金口玉言,他只得接受了現實,整個人喪喪的,不大自在。
與之同樣不自在的,還有縣衙外的一些鎮民,其中就有人認識田永關系還不錯的,關系不錯也就代表著或多或少借過田永錢,有的是家中實在困難借的,后來不見田永索要,索性也不主動提歸還,更有甚者,家中富裕,見田永漫天撒錢,忍不住伸手要一點的。
本來他們都要將此事忘在腦后了,如今在縣衙門口,不知怎的忽然記起來,面上忍不住訕訕,心道田永借出去的錢那么多,不會真的還不上,最后找到自己頭上吧,他們才借了那么點錢,可不想因此鬧上公堂。
思緒紛雜,再三考慮后,有的決定等回去后,就悄悄將這點錢還了,以免殃及自身,還有的決定看看情況再說,畢竟錢的事得慎重。
總而言之,人心之復雜,遠非田永一句好心可以囊括。
而阮柔提出這個建議,當然不是出于好心,幫田永拿回屬于自己的錢,相反,她用心不良,田永既不吝惜家中銀錢也要圖個好名聲,這就證明名聲對他而言比之銀錢更重要,打蛇打七寸,她當然要抓住重點。
可想而知,等公堂上的消息傳出去,曾經借過田永錢的人,究竟會如何心慌,恐怕有不少人家要急急忙忙花錢了吧,但凡借錢不還如此長時間門的,除去家中實在困難生計難以維持的,以及魏老頭那般混不吝的,其他人多少帶著幾分故意。
本就心思多、心胸不大的人,被這么一逼,不僅不會感激田永此前的幫助,反而會怨恨上對方,怨恨對方讓自己丟臉,怨恨對方的過于大方,這就是所謂的恩甚怨深,且讓田永好好看看,感受世人的冷暖寒涼吧。
阮柔光是想著那副場景,都忍不住心情愉悅,與陰涼的公堂氛圍形成強烈的對比。
當然,她的好心情沒維持多久,衙門一點沒耽誤,直接散堂,隨著門口的人群逐漸散開,阮柔與阮父阮母一家子也開始往外走。
一上午忙活不停,此時已經日上中天,出來時,阮柔忍不住遮了一下視線。
一旁,阮母問,“還回餐館嗎”這是問今天還要不要開業。
“不去了,明日再說吧。”生理上兩天沒怎么干活,不怎么累,可心理上卻是疲憊不已,還是先回去休息半天再說吧。
阮母也沒強求,要知道,她提了一天的心,才將將落下來,此刻只覺渾身酸軟無力,即便餐館開業,她也幫襯不上,休息就休息吧,索性有田永的賠償,不擔心休息一天。
“行,那咱們就回家。”
“嗯,回家。”阮柔應著,聲音輕柔。
一行五人腳步輕快,往家的方向而去。
略慢一步的田永在后方瞧見這溫馨一幕,心頭莫名的滋味發酵,既酸又楚,其實回想一下,當初和阮氏成親后,家中有人照料,他每日回家都能吃上熱乎的飯菜、干凈的衣裳,阮家人彼時對他的態度還不錯,也是將他當做家人的,可惜,后來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