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事兒瞞不住,阮柔索性沒想瞞。
什么東西都沒看見,方凱忍不住失望,想起自己的目的,旋即揚起笑臉,“怎么沒喊我一起,我還想著去縣里書店找找資料呢。”
這么說著,心里忍不住埋怨,大隊長果然偏心,自己女兒就可以隨意去鎮上,而他們這些知青卻必須要開介紹信,面上卻絲毫不露。
阮柔假做沒聽出來他的意思,道,“最近地里正忙,就沒喊你。”
方凱聽了更是不忿,他自詡是要參加高考的高材生,如今怎能還被困在田地之間,做農夫的活計。
然而,志氣再遠大,也擋不住人要吃飯這一鐵律,知青里有那家里條件好的,靠著家里寄來的糧食過活,在聽說高考消息后就不再上工,安心復習。
而他雖然貴為申城人,架不住家中人口眾多,五兄弟姐妹,上面兩個哥哥分別繼承了父母的工作,得以留在城里,如今孩子都有了幾個,姐妹則是找城里人嫁了,最后就落得他一個無奈下城。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方凱自下鄉后就一直埋怨爸媽處事不公,加之爸媽失了工作,沒能施以接濟,故而,方凱還得靠自己下地掙公分,還是在跟村支書家閨女在一起后,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些許。
想到這里,方凱眼神柔和些許,“恬恬,我倆的事情你跟家里說過了嗎”
被糾纏得不耐煩,阮柔只想盡快斷了這一樁孽緣、安生復習,故而,回答的很是不客氣,“說了,我爸媽不同意。”
方凱有些心虛,說出口的話更是帶著幾分討好,“恬恬,你也知道,馬上就要高考,我哪里有成親的心思,更何況,我爸媽都在申城,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那就不辦婚禮,先把結婚證領了。”
“啊,怎么突然提起結婚證來了”
“我爸媽說城里人結婚必須要結婚證,你先前莫不是都在騙我。”
“怎么可能,”方凱頓時磕磕巴巴起來,“不都說入鄉隨俗,在村里當然就要跟村里的習俗走。”
“反正我爸媽說要領結婚證,能領咱倆就繼續處,不領就一拍兩散。”
“他們怎么能這樣”腦瓜子瘋狂亂轉,卻依舊沒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只能口出惡言。
“你要是不愿意,咱倆就散了,你去考你的高考,我繼續做我的鄉下丫頭。”阮柔拋下結論,施施然離開。
而她的身后,方凱遲疑著想要跟上去,腳步卻始終沒挪動半分。
良久,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結婚證,怎么可能,他一個申城人,好容易有了回城的機會,怎么會讓自己被鄉下丫頭纏上。
另一廂,阮柔到家,燒了一鍋水,隨后循著原主的記憶,熟門熟路找到自留地摘菜,然后回家生火做飯。
等到廚房逐漸飄散出飯菜的香味,終于下工的阮家人,拖著疲憊的腳步歸來。
飯桌上,不可避免問起今天打聽到的消息。
阮父邊啃著粗糧饃饃,邊道,“公社說了,只要有初中學歷都能去參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