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他也好抽空做些別的,一間小小的包子鋪,看起來足夠父子倆生活富裕,可其實遠遠不夠。
又三日,高媒人上門,帶著銀子眉開眼笑離開。
是的,他身體不便,干脆將置辦東西的銀子一起給了對方,托她買些東西,為此還多給了一成的錢,算是辛苦費。
有了一成的禮錢,高媒人倒也沒貪圖,樣樣都是按標準買了最好的,且因為她在鎮上認識的人多,額外砍下些錢來,多買不少東西,如此倒是兩相得宜。
聘禮置辦好,柳湛青又掏出自己的存錢罐,里面是他這些年全部的繼續,攏共還剩下三十五兩銀子,取出預備辦婚事的十五兩,余下二十兩以備不時之需,再次放回原位。
挑了一個風高氣爽的好日子,柳湛青邀了所謂的三叔三嬸子,跟著高媒人一起上門提親,而此時,阮柔早已被田家送回了娘家,只兩邊說好,十兩的聘禮銀要給過去,至于不給的后果,阮柔看著被扣留下,顯得惶惶不安的五丫,以及依舊沒心沒肺的小六,心下越發厭惡。
早幾天,高媒人那邊傳來消息,兩邊合了八字,定了婚期,就開始走六禮。
因著兩邊都是二婚,婚事一切從簡,從上門送聘禮,到真正的婚期,不過也才一個半月。
田家人運籌帷幄,阮家人確實完全被蒙在鼓里,看著被送回來的女兒,阮母驚恐道,“女兒,你不會被田家給趕出來了吧”
還沒來得及回答,阮大嫂那邊就鬧騰開了,“妹子,不是我說,你侄女馬上就要出嫁,你這會回來,不大好吧。要是做錯了什么,趁早跟田家認個錯,趕緊回去吧。”
話說的一點不客氣,就差直接將人趕出門。
阮母卻沒想著自己女兒做錯什么,女兒的品性她當娘的還不了解,一向最為貞順,哪里會做對不起夫家的事。
故而,她思來想去,最后將理由歸咎到女兒得的病上。
“田家也忒不是個東西了,你好歹為田家守孝多年,生下一兒一女,如今見你得了病,她就這么對你,不行,我得好好跟他們理論理論。”
說著連忙朝不遠處高喊,“當家的,老大老二,你們快過來,咱家女兒要被夫家欺負死了。”
阮大嫂聞言面色有些尷尬,訕訕辯解,“原來是這樣啊,大妹,不是我說,你這性子也太軟了些,我要是你,我一頭磕死在他們門前,也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眼看一堆婆媳你來我往,甚至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原因定了下來,阮柔內心冷笑。
等人到齊,欲要氣勢洶洶往田家去,她方才幽幽開口,“田家說給我好了一戶好人家,讓我再嫁。”
“什么”
“什么”
在場所有人均發出了震驚異常的詢問。
小田村的名聲誰人不知,那是寧愿兒媳死在自家,也不愿意人改嫁的主兒,怎么會讓女兒改嫁。
阮母一瞬間想到很多,脫口而出一句,“收了什么好處。”
阮柔搖頭,“對方出了十兩聘禮,田家說要給他們。”
“那絕對不行。”
腦子轉得最快的阮大嫂連忙阻止,開什么玩笑,自家女兒嫁出門,那聘禮自然該給爹娘,換言之,也就是自己的,給田家算怎么回事。
其他幾人顯然也是這么想的,紛紛詢問,一時間指責、教訓紛至沓來。
阮柔只給了一句,“他們說銀子是留給小六的。”
霎時,幾人都再沒了反駁的話。給親兒子,似乎比給娘家人要更名正言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