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正好戳到田大嫂心坎上,大房作為長房,將來不僅要給田老頭田老太養老,更要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甚至包括侄子侄女,想到家里那群小崽子日后的婚喪嫁娶,她都替自己和兒子委屈。
故而,老三家的若是去了,對二房和四房還沒甚影響,對他們大房卻是實打實的損失。
“所以啊,人活著總得為自己和兒女們多想一想。”高媒人見她意動,愈發火上澆油,“我說的這人,其實就是想找一個陪著他一起去,給的錢也高,足足十兩銀子,聘禮一樣不少。人還有一樣跟我松口了,若是有女孩子,盡可以帶來,以后跟他兒子也好相互扶持。”
田大嫂頓時跟被撓了癢癢似的,,蠢蠢欲動,心內不自覺打起了小算盤。
聘禮十兩銀子,還能少個小拖累,至于小六這個侄子,作為三房唯一的男丁,她倒是沒想怎么樣,總歸再養兩年也是一個壯勞力。
田二嫂聽得心驚膽戰,不敢言語,只用手輕輕拽了下大嫂的衣袖。
田大嫂正想的入神,壓根沒搭理,從十兩銀子已經開始想到,怎么去說服公婆答應了。
且還有一個難聽,三弟妹到底只是田家媳婦,若要再出嫁,這筆聘禮怎么才能扣在自家,而不是被其娘家阮家貪了去呢。
唯一的切入口只有侄子小六,漸漸的,思路頓時明晰。
接下來,田大嫂心不在焉,連續聽了大半天高媒人對男方的吹捧,什么有一間賺錢的鋪子啦,為人和善脾氣好啦,說實在的,若不是身體不好活不了多久,她都想把自家表妹說過來了,畢竟好歹也是鎮上,比鄉下土里刨食的不知要好多少。
可惜啊,不長命,也就只能找三弟妹這樣的了,也是可憐。
“大妹子,你怎么說”叭叭一通,高媒人險些口水都說干了。
田大嫂心里已經肯了分,卻還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們小田村你也是知道的,三弟妹這樣,她自己的意思是一個麻煩,還有我公婆那邊,也不一定愿意,別說十兩銀子,就是百兩銀都不好說。”
高媒人立即轉了臉色,“不愿意你早說啊,白瞎我這么多時間。那可是十兩銀子,要不是人柳小哥有良心,這價錢黃花閨女我都能給他找一個來,還用得著你們。”
田大嫂頓時被架住,她方才還想擺擺架子來著,這下可好,下不來臺了。
氣氛僵持好半天,還是高媒人率先遞了梯子,“唉,我也不跟你拿喬,符合條件的,不造孽的,我打聽這么多天,也就你家這一個,你回去問問,要是愿意呢,一切好說,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強。”
田大嫂也軟了語氣,“我是真不能做主,不然也不能阻了三弟妹和小侄女的將來不是。”
高媒人見狀,方才重新揚起笑臉,“這就對了,試一試總沒問題的嘛,不成也就當認識個朋友。”
“那是那是。”
彼此又說了些恭維話,這才各自散了。
田二嫂只聽得心頭猛烈跳動,又是害怕又是震驚,“大嫂,這事不能做”
把生病不行了的三弟妹嫁給一個同樣要死的老鰥夫,這叫什么事啊。
田大嫂哪里肯聽,“這事你說我說都不算,還得爹娘做主,更何況,三弟妹這病,咱家治不起,說不定人鎮上的就有錢治了呢。”
田二嫂訥訥,覺得不是這么個理兒,卻又不知該怎么回應。
“總之啊,你先別跟三弟妹說,等我回去跟爹娘商量商量,若是成再說不遲。否則,她本就病著,不是平白要人跟著憂心嘛。”
田二嫂一聽有理,不再吭聲。
“二嫂,二嫂”
田二嫂回神,瞧著貞娘又忍不住露出憐惜的神情。
阮柔摸摸自己瘦削的臉,“二嫂,不用這么看我,我其實已經接受了。”
“唉。”說了很多遍的安慰話語,此刻再說也無用,田二嫂只是嘆息。
打消田二嫂前去找人的想法,兩人靠在門前的沿上歇息會兒,就見隔壁巷子里緩緩走出一輛牛車,田大嫂赫然在上面。
“二弟妹,快將人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