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阮柔其實早已經偷偷掙開眼,小丫頭這模樣,倒真是可憐,她也裝不下去。
“五丫,你過來,娘給你看看。”
五丫抬頭,臟兮兮的小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快速迎了過去。
“娘,你醒了啊,痛不痛,五丫給你呼呼。”
“嗯,娘不疼,五丫你疼不疼。”其實問了也沒用,畢竟母女倆都沒有藥物。
好在隔著一層衣服,田老太下手雖然狠,卻只是留下一層痕跡,并未怎么出血。
給人擦干凈,又揉了揉,阮柔同樣給五丫呼了呼,逗得小丫頭呵呵笑。
這邊,母女倆難得的靜謐時刻,五丫只覺得有娘親,就什么都沒關系,心下卻不由得想起小六方才的話。
她要去找阿公阿婆來救娘親。
雖則有了主意,五丫卻是只打算自己去,既不準備告訴娘親,也不跟方才一樣拉著弟弟,她不想再害了他們。
堂屋,田二嫂與田大嫂一起回來,說將人安置好了。
田老太沒好氣翻了個白眼,“真是金貴命,生兩個小崽子。”這是連親孫子親孫女一起罵進去了
大房和四房見狀,略安慰幾句就悄悄溜了,這個說有事,那個說要看著孩子,不一會就沒了人影。
人少了,田二嫂的膽子也跟著去了,期期艾艾看著田老太,愣是說不出話。
“還有什么屁,趁早放了。”田老太萬分不耐煩。
“娘,你看要不要給貞娘再請個大夫。”
“你出錢啊”田老太脫口就是一句。
田二嫂頓時沒轍,自覺盡了力,再不敢多話,便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人全部走了,田老太狠狠灌了一杯涼茶,對著田老頭不滿抱怨,“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鎮上大夫,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鎮上藥堂可不跟村里的赤腳一樣,人家跑一趟都恨得收半兩銀,什么跑腿費、看診費,草藥前,三兒子那一遭她可都見識過。
田老頭聽不得這些,當即呵斥,“夠了,當祖母的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樣。”
“我怎么了”田老太也來了脾氣,“你要愿意請大夫你就去請,反正我沒錢。”
田老頭見狀軟了一分,“我沒說請大夫這回事,我是說你方才對五丫和小六。”
“他倆那就是豬肉蒙了心,給他們吃太飽了,還敢埋怨我們。”
“那也是他們有孝心,咱們該高興才是。”田老頭語重心長,“你這樣做,叫其他兒子兒媳、孫子孫女怎么看你。”
田老太頓時不吭聲了。
“咱倆年紀也不小了,早晚有躺到床上的那一天,你總不想他們一個個有樣學樣。”
“他們敢”田老太一想到那個場景,頓時憤怒不已,旋即想到家中錢財都在自己身上,那股子恐慌才散了去。
“所以說啊,鎮上大夫請不請,不還是你說了算,嘴上跟小孩子較什么勁,糊弄兩句就過去了。”
“那不是兩孩子太鬧騰了,不壓下去,還以為這個家他們做主了呢。”田老太有些委屈。
“跟你說過多少遍,有些話,憋在心里就行,不要說出來。”
“我知道了。”田老太嘟囔,依舊不是很理解。
“晚上你給五丫也燉一碗雞蛋羹吧。”田老頭叮囑,“別讓人把事情鬧出去。”
田老太想了想,“行吧,真是便宜她了。”
兩人以為屋內沒人,卻沒看到,窗沿邊,有一個小小的腦袋,冒了一下頭,隨即消失不見。
卻原來,偷聽的人就是小六,他從娘親房里出來正憋氣,聽到這些話,雖沒全明白,可也知道家里不可能給娘親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