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將鍋蓋在了三弟妹身上,從而掩蓋她方才打人的事實。田二嫂微嘆氣,上前與田大嫂一左一右,將人架起往屋子抬。
重倒是不重,反而輕得嚇人,以往她就知道這個三弟妹很是瘦弱,如今更是覺得輕得跟稻草一般,仿佛隨時都能被一陣風給吹走。
安置好人,蓋上被子,人依舊沒醒。
田二嫂躊躇片刻,問,“要請大夫嗎”
田大嫂方才得了一句訓,正不高興,當即反駁,“請什么大夫,你給錢啊”
田二嫂頓時不說話了,公中出錢她還愿意,要是讓她自己出錢,她自己生病了都不舍得,更別說只是妯娌。
小小的屋內憋悶得慌,很快兩個人就待不住,田二嫂見人始終不醒,到底不安,忐忑著待會出去要不要冒著惹公婆生氣的可能提一句。
正此時,五丫和小六一前一后進來。
五丫一股腦撲到床前,見娘親好好的睡著,頓時由哭轉笑。
“謝謝大伯娘,二伯娘。”經過剛才一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田二嫂不自在,叮囑了一句,“你好好照顧你娘,有什么說一聲就行。”
說完就和田大嫂一起匆匆離開。
至于小六,一直立在原地,默不吭聲,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人全部離開,小六方才敢上前。
對面前這個屋子,他還是有印象的,記得小時候,他就是跟娘親一起住在這里,可是兩年前,爺奶說他大了,便把他挪出來,跟堂兄弟們住一屋去了。
一開始還有些惦記,后來爺奶不允許他過來,就慢慢的減少了往來,正是愛玩鬧的年紀,跟兄弟們一起,整日整日的功夫就沒了,他也漸漸長大成了個不需要爹娘的孩子。
看著床上的女人,不用多說,他都知道情況不好。
說不出關心的話,他低低問,“她會好起來嗎”
五丫聽到他的聲音,立馬堅定回,“娘肯定會好的,”頓了頓,她補充道,“只要能請到鎮上的大夫。”
“可是爺奶不同意。”
“那我就繼續求他們,求到他們同意。”
“娘平時對你好嗎”
“好啊。”五丫毫不猶豫點頭,見小六一副落寞的樣子,她安慰,“娘也很惦記你的,可平時都看不到你。”
這倒是真的,小六平時就有觀察到,家里的堂兄弟們跟自己的娘親好像都不太親近,他便也學著不提。
家里人都說什么男女有別,可那是他的娘親,明明狗蛋比他大半歲,還時常撲進他娘的懷里撒嬌呢,偶爾他也想這么做,可是不能。
“你要是想給她看病,那就去找阿公阿婆吧。”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小六只覺得在這里待著渾身不自在,留下一句話就要走。
五丫疑惑,“有用嗎”
阿公阿婆即是兩人的外祖父外祖母,鄉下地方稱呼沒那么講究。
“你聽我的就是。”
五丫還要再問,卻見小六已經離開,只看到一個背影。
“那我就去找阿公阿婆。”不管能不能行,五丫都想要去試一試。
但眼下,還是先照顧好娘親比較重要。
取出自己唯一的小帕子,五丫跑去水缸里洗了洗,擦拭娘親臉上的傷口,見只是淺淺的一道痕跡,她微微松氣。
忙完過后,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她才感覺到手腕和腿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揭開衣服,幾道比娘親臉上更粗更紅的傷痕,正以疼痛宣告著它的存在。
沒給娘親請到大夫,還白挨一頓打,立馬,五丫的眼淚就冒了出來,既是疼的,又是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