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人口眾多,枝繁葉茂,上一代田父下面另有個弟弟,分別為田榮、田華、田富、田貴,四兄弟分別在小田村開枝散葉。
田父田母同樣生了四個兒子,分別為田滿山、田滿川、田滿倉、田滿囤,原主所嫁就是老田滿倉,于六年前因一場風寒就此病逝。
人多,事情也多。
阮柔進來灶房,跟老四媳婦盧氏一起做好早飯,大部分飯菜被端到堂廳,余下小部分,是家中幾個媳婦和女孩們的飯食。
是的,田家男女分桌,說好聽點是分桌,實則就是女人們不配上桌,只除了為田家立下大功的田老太太,在公婆死后終于得以上桌。
就著咸菜,阮柔極有胃口地灌下一碗水比米還要多的糙米粥。
恰在此時,田老太從前面過來,一張枯瘦干柴面容掛著極其刻薄的笑容,頤指氣使道,“老大家的,你今天忙院子里這一攤子,老二老家的,你們還是跟著下地,老四家的后面菜地交給你,順帶看好幾個孩子。丫你帶著妹妹們去打筐豬草回來。”
“是。”幾個兒媳和孫女紛紛低頭應是。
別看小小農家,田家有著嚴格的等級,田老頭與田老太凌駕于所有人之上,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加下來就是田老大等四個男丁。
作為長子,田老大承擔起了家中最大的勞作,最受田家二老重視,其他個兒子在時倒都差不多。
如阮柔這般的兒媳,作為外人,甚至還要排在幾個孫子之后。
就是四個兒媳間,也有著地位的區別,田大嫂為田家生了子,位置自然最高,平素也能在田老太跟前說上幾句話。
而田四媳婦作為田老太的娘家內侄女,在田家經常偷懶耍滑,也不會受什么責罵。
田老二、老皆不受爹娘重視,連帶著媳婦兒地位不高,不過,在田滿倉去世后,原主就淪落為田家地位最低的存在,比被厭惡的田家女孩兒們好不了多少。
就連田老太安排活計也是如此,最辛苦的下地活計一直都是安排田二嫂和原主一起。
田老太施施然離開,田大嫂嘴角帶笑,動作利索地收拾起灶房上下,田四媳婦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樣離去。
若說一開始,田二嫂還會不甘憤懣,可這么多年過去,她再沒了多思多想的精力,每天腦子里唯一會想的就是怎么把活干完。
很快,丫摸了摸嘴巴,舔干凈碗筷,領著幾個妹妹去打豬草。
原主的女兒五丫乖巧跟在身后,不聲不響。
阮柔摸了摸五丫的頭,逗得小姑娘露出一個乖巧的笑,這才放人離開。
“貞娘,走吧。”田二嫂扛起角落的擔架,阮柔按照原主的記憶,輕巧提起鋤頭扛在肩上。
可真重啊,感受著肩膀傳來的壓力,阮柔不是很舒服的扭了扭。
兩人都為女子,即使出門干活,也是不能隨意和外人說話的,遇到女子還好,遇到男人,更是要低著頭遠遠避過,總給阮柔一種她是過街老鼠的感覺。
來到田地,一個挑擔,一個澆水鋤地,忙得不可開交。
田家攏共十五畝上等水田,八畝下等水田,七畝旱地,別看田地不少,可田家人口多,交去賦稅后僅能混個肚飽,勉強存上幾個銀錢,日子照樣過得緊巴巴。
當下并非農忙,田家哥兄弟結伴去鎮上打零工,一天也能賺回幾十個銅板,地里的事情就全部交給田二嫂和原主,偶爾田老頭和田老太會過來幫把手,說是幫忙,其實看管更多。
太陽漸漸上了枝頭,兩人額頭俱都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水。
阮柔一股腦坐在了田埂一叢青草上,再顧不得臟不臟。
田二嫂見狀也歇了,妯娌倆一同干活多年,同是田家的小可憐,關系倒還不錯。
干坐無趣,阮柔便撿起個話題,“二嫂,丫的親事相看得怎么樣了。”
田二嫂聞言露出個滿意的笑容,“差不多了,等確定下來我再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