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就顧不上那些了,因為官一的婚事也要定下來。
上次管一絕食的事情鬧得管大人不得不低頭,事后卻是越想越氣,加之管夫人從中插了一腳,阮雨桐沒來管家勸說,在管大人那里更是添了一筆。
于是乎,在聘禮上,差了官樂章不止一籌,只有區區五千兩,全是公中銀子,管大人一分錢沒貼補,管夫人這個嫡母更沒那么大方,至于其親生姨娘,手中拮據得很,不要兒子貼補都是好的。
五千兩白銀,再置辦些物件兒,裝點一下屋子,最后剩下來的彩禮銀子不過三千兩,與阮柔的兩萬兩比起來,堪稱云泥之別。
當然,彩禮懸殊,卻不意味著阮雨桐的嫁妝就一定比她差,因為她只有彩禮,而阮雨桐卻有阮家的大筆銀錢。
不管她愿不愿意,但有著真假千金這么一遭,她與阮雨桐之間的比較注定長久,不拘阮家管家,或在外人口中,都是避免不了的。
且不說管一如何氣悶,且還有一件叫他更加惶恐難以接受的事情。
分家在此之前管一從未沒有想過。
在他看來,分家定然在很久遠的將來,等管父去世兄弟幾人自然而然就會分家,再不濟也得若干年,他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入朝為官借管父的人脈步步高升,再不需要這層依仗后。
可如今,他甚至連第一步都沒能做到,分家出去的兒子與在膝下承歡的兒子如何一樣,且他姨娘早不受寵,連吹吹耳旁風都無能為力。
但瞧著管父的神色,他說不出后悔的話,因為他知道,一旦他開口否認,那之前的絕食與堅持都成了一場笑話,也會讓管父更加看他不起。
那一瞬間,他怨管父,怨嫡母小弟,甚至連阮雨桐都一連怨上了,為何要催促自己,逼自己使出這么激進的辦法惹怒父親。
可怨恨毫無用處,他所能做的,不過繼續沿著之前的計劃走下去,至少,阮家的錢財還是很有用的。
不過,出于某種心思,他并沒有跟雨桐直接說,她一嫁過來管家就會分家的事情,反而徹徹底底隱瞞下來,給阮父一種錯覺,那就是婚事一成,他就可以借助管家力量開拓家中生意。
如此,對女兒寄予厚望,阮老爺毫不吝惜嫁妝花費,樣樣都是撿的最好的,不說先前給那個假女兒備的,阮夫人更是大手筆添置了很多貴重物件兒,最終,阮雨桐嫁妝達到令人驚嘆的五萬兩,且另有五萬兩的壓箱銀,加起來足有十萬兩之巨。
見到嫁妝單子的時候,阮父內心都是崩潰的,他從沒想過嫁女兒還有貼這么多銀錢的時候,作為商人,他何必做過這樣大的虧本買賣。
撫撫胸口,他安慰自己鎮定,現在給出去的十萬兩,早晚他都可以成倍的賺回來,結上管家這門親家,且女兒是種花者,種植出來的花卉如今都通過阮氏下面的商行售出,不僅掙了大筆銀錢,還帶來了不小的知名度。
幾番安撫,他總算不那么心疼,也計劃著先前啃不下來的幾條人脈和商道,屆時定然手到擒來。
阮雨桐卻是沒想那么多,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娘家爹娘不僅支持,還出了大筆的嫁妝,樣樣都叫她滿意,作為一個新嫁娘,能以最風光的姿態出嫁,她回到阮家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況且管一讀書上進,日后定能封妻蔭子,她也能得封誥命,再沒有什么不滿意的。
如此期待中,暢想著日后的美好日子,她繡著嫁妝的雙手都十分輕快。
若說有誰真心為她高興,那便只有阮夫人了。
為人母親,她既為當初抱錯孩子感到愧疚,又對女兒成長的如此優秀而欣喜,家中銀錢頗多,女兒嫁妝于阮家不過九牛一毛,大不了日后幾個庶子少分些,哪有女兒嫁妝豐厚去婆家底氣足重要。
偶爾她也會想起那個被自己趕出家門的女兒,到底養在膝下十幾年,她并非無情之人,怎么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她只是太過清醒,女兒只能有一個,選擇親生的,還是抱錯的,壓根不用多想,更何況,他們給那個女兒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的日子,她都要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操心,如此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