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修去京城,此行遙遠,再叫宋成杰與妻子分別半載之久,顯然不大合適,宋村長便做主,從族里挑了個機靈的小子,名做誠子,,十三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不求做多少力氣活,好歹會點眉眼高低,幫著跑跑腿總是沒問題的。
相比較而言,秦春生此行的隊伍就有點叫人不大舒服了。
正所謂紅袖添香,秦春生光是姑娘家就帶了兩個,一個容貌一般,神色端正,另一個則妖妖嬈嬈,顯見不是一般女子。
打聽過后,果不其然,前者是孫姑娘的丫鬟,現給了秦春生做通房,而后者,則是縣里一位商戶人家送的丫鬟,說是丫鬟,可其實誰都知道他們的意思。
宋家當時也有人送,不止金銀,還有類似的女人仆人之類,宋元修估摸著把能接的接了,太過貴重的禮物以及下人都給一一送了回去,理由都不用找。
兩相對比,差距很是鮮明。
原先兩家人商量的時候,他們也沒問秦家那邊派誰跟隨,如今見面方才知曉,尷尬的阮柔無比后悔沒有多問一句。
原本她計劃著自己與孫氏一輛,跟隨護送的人一輛,再有宋元修與秦春生二人同乘一輛,兩人還能互相交流些學問,如今看來,全不合適。
同是女人,可身份不同,阮柔為主母,另兩人名分上只是通房,連有名有份的姨娘都不是,且趕考路上還要女子服侍,到底不妥。
最后,阮柔這邊不得不加了一輛馬車,最后,她與宋元修同乘一輛,誠子跟秦家那邊的人一輛,而秦春生自與兩個丫鬟一輛馬車。
當著正主的面,兩個人沒有說什么,背過人,宋元修卻直嘆氣。
“怎么了”阮柔明知故問。
“秦兄如此,著實叫人擔心。”宋元修憂心忡忡,“會試在即,怎可如此疏忽。”
想也知道,本來一心讀書的人,身旁多了兩名美貌女子作伴,那心就很難再安定下來,如此重要的時刻,若是因此耽誤了會試,著實可惜。
聞言,阮柔本來還想說些什么,最后到底將話咽了回去。
宋元修自己不是個亂來的,可也抵擋不住他是從男人的方向思考做事,只能說男女天生的立場就不一樣。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孫氏娘家出錢出力,供著秦春生中了舉人,眼看到收獲成果的時候,秦春生卻毫不客氣收了丫鬟,而宋元修最先考慮的則是其讀書前程。
天分不夠勤奮湊,宋元修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一路毫不懈怠,鄉試過后,他從府城買了不少典籍,另有近三年的邸報。
作為科舉最后一大關卡,會試無疑對科舉考生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光是讀書明理、詩詞歌賦已經不夠更多要從一個官員的角度去考察,是否關心朝廷新聞、民生大事。
邸報是朝廷官方發表的報紙,其內容大多關乎到國計民生,上至皇帝的旨意,中至朝堂紛爭、官員任免,下至某地某處的財政決策、民生民意,等等,既方便了朝堂官員了解朝堂動向,有利于宋元修這般無朝堂人脈的學子最快了解科舉可能的方向。
但凡邸報能發表出來的消息,無一不是經過審核,倒不必擔心會觸碰到什么隱秘。
當下邸報半月發表一次,近三年其內容更是十分廣泛,宋元修只能自己去大海撈針,試圖撈些可能的考題,再試圖做出一份滿意的卷子,既是鍛煉也是壓題。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阮柔從先前的繡品里面翻翻找找,好容易翻出幾個有用的,一個是“靜心凝神5”,還有一個是“穩定10”,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馬車的顛簸以及沿途的紛擾,以便宋元修能繼續認真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