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衙差越來越少,已經念叨了六十名,依舊沒念到宋元修,大家就心中有數,恐怕最多排個中等偏后。
事實也的確如此,等喊到七十六的時候,剛才聽到了宋元修的名字。
阮柔照著其他人的模樣,給衙差發了喜錢,又給邊上的小二活計散了銅板,這才喜氣洋洋。
三人都是高興的,且不管名次如何,秀才舉人那就是有著天壤之別,不說別的,他們此行回去就再也不缺錢了。
阮柔問,“咱們什么時候回去”
宋元修想了想,道,“后日回去吧,明日我去就看看秦兄,還有其他幾個同窗。”
一行幾人,既有中的,就有不中的,不好厚此薄彼,他干脆全部拜訪一遍,再看他們是否一起回去。
如龔夫子那般,中了舉人后,留在府城一段時間就前往京都準備來年春闈的到底是少數,他們這樣的,連去京城的盤纏都湊不齊,必須得回去一趟才行。
倒也不是圖別的,回去要祭祖,要宴請親朋,還有縣里鎮上的富商,中了舉人,接收些商人的饋贈并不是什么黑色事跡,相反,是一種對功名有成讀書人的贊賞。
只要不徇私枉法,日后憑借著舉人乃至官員的身份庇護一二,便對得起這份銀子。
正如當官后收的冰火孝敬,都是官員應有的收入,只要不貪到一定程度,都不至于被人彈劾。
只是,那些商人除去送銀錢外,少不得送一二美婢,就全看個人定力了。
次日,宋元修出去尋訪同窗,最后,再次匯聚成一只人數眾多的隊伍。
秦春生可謂真正的春風得意馬蹄疾,此次考中前十,可見來日會試有望。至于其他人等,皆是未中,倒襯的宋元修這個末位格外珍貴。
一路疾馳,快馬加鞭趕到祁山鎮,便各自散去。
科舉就是這般,全看個人實力,中與不中皆不由自己做主,同樣,一輩子的大事,沒中的自己不高興,卻也攔不著旁人開心。
大手筆直接包了牛車,三人俱是喜氣洋洋往回,甫一進入村口,就有那愛打聽的嬸子,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出去。
等他們回到宋家老宅,其余搬出去的幾房人已都趕了回來,俱都喜眉笑臉、歡喜不已。
宋家二哥等人既是高興,也是心情復雜,過去無數個日子,他們想象過這一幕,卻不料真有實現的一天。
宋母感懷的擦了擦眼角,淚水已經在打轉,忍不住喃喃,“好,好啊。”
阮柔和宋大嫂將一家人都攬進屋,又給其他看熱鬧的村人們斟茶倒水,那廂,宋元修已經在眾人的起哄下說起去府城趕考的經歷。
偏他不是個會虛張聲勢的,不懂人家要的壓根不是紀實,而是看稀奇,最后還是宋成杰一個半大小子,接過重擔,繪聲繪色將如何趕路、考試如何辛苦,看榜如何驚險等等說的有鼻子有眼。
最后,宋元修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到后面,將舞臺讓給大侄子,這樣的熱鬧,他著實招架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