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住的悅來客棧因著臨近考場,住的多為趕考的學子及其陪考,別說是過節,當日晚上,下來客棧一層的都沒幾個,想來都是趁著最后時間苦讀呢。
及至到了八月十七,依舊提前一天去考舍報到,提交一應資料,驗明身份,翌日天色未亮,將人送進考場,阮柔等人才重重送了口氣。
他們能照顧的也就到這里,余下的全靠里面學子自己努力。
或許是能參加鄉試的最起碼也是秀才,倒沒有太落魄的人家,一個個大多身經百戰,只管回家提前準備好人出來的一切物拾。
此行三人,他們不得不租了兩間二等房間,回來客棧,阮柔讓宋成杰趕緊回去休息,這孩子估摸比他小叔還緊張,眼下烏黑一片,是不是打兩個哈欠。
宋成杰不好意思的去了,阮柔則收拾了東西,預備在府城逛一逛。
其實若有的選擇,她是想日后搬到府城居住的,祁山鎮到底太過偏僻窮困,日常做些什么都不大方便,可惜,沒有謀生的手段,一切只是空想。
這一趟,宋元修若是考中,估計要去京城參加會試,而若是不中,不拘是回去金平縣,還是在祁山鎮繼續苦讀,都沒有留在府城的余地。
鄉試一連考三場,每場三天兩夜,期間只能窩在小小的考舍里,不能進亦不能出。
如此九天過去,關閉多日的考場再次打開,少不得又見證了一番世間百態。
宋元修經過幾年的鍛煉,跟著龔夫子沒少跑,臉色雖然難看,可精神頭還算不錯,笑著跟他們進了馬車回去客棧,同樣略洗漱就載倒在床上,第二日下午方才清醒。
悅來客棧作為考生的大本營,此時客棧一樓已經人山人海,成為眾多考生的天地。
默卷子的,對答案的,寫感悟的,或欣喜、或心虛,或得意、或沮喪,在成績還沒出來的幾日里,他們至少還能開心幾分。
秦春生回孫府給岳丈默完卷子后,休息一晚,便匆匆趕來客棧,恰與下樓的宋元修撞個正著。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喜色,即使刻意收斂也依舊顯露出幾分,顯然考得不錯。
他低聲問,“你考的如何”
宋元修依舊淡淡,“還行,能搭的都答了,只是最后那道議題不是很清楚。”他說著皺眉,且不說凡事并非非黑即白,單只主考官立場不明,他們的言論就不能太過激進,只能盡量往中庸上答,偏他文采不甚出眾,按龔夫子的話來說,雖言之有物,可辭藻不夠華麗,若遇上偏好文采好的,他十有要落選。
無奈文風不是那么輕易能改變的,他也只能盡力而已。
好在如今小皇帝年幼,尚且七歲,輔政大臣盡心盡力,太后及其娘家鼎力支持,目前朝堂還穩固得很,卻也注定了乾朝偏向保守。
秦春生卻是神采飛揚,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青云書院走出過不少官員,位置高的不多,可翰林院以及六部多少都有些人脈,朝廷動向能探查幾分,所以答得也格外自信。
相反,宋元修就沒那么有把握。
來回討論一番,彼此心中都有了數,就再不討論那些。
兩人各自寫了書信,托驛站幫忙送回去,若是不出意外,他們要在府城等到鄉試結果出來,且還有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