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嘆過后就是慶幸,好在他們已經遠遠離了祁山鎮,否則,少不得有人查到些蛛絲馬跡。
風過了無痕,金平鎮的生活還在繼續。
眨眼間兩年半時間已過,近三載,金平縣風調雨順,龔夫子不說做的有多好,可至少沒搜刮民脂民膏,更沒有弄些亂七八糟的賦稅加重百姓的負擔,街道上的百姓們面上依舊帶著對生活的輕愁,卻不至于毫無希望。
因著糧食沒有短缺,下轄人口有不小的增長,且縣學有了幾個不錯的讀書苗子,龔夫子計劃著送幾個人去參加院試,若能培養出一二秀才,也是他的功績。
今年又是一個科舉年,年初龔夫子吏部考評得了一個中,在這等小地方,已然是不錯的成績,若再努力幾年,未必不能升上一兩品。
當朝縣令作為最低等級的官員,并不全是七品,相反,以縣中人口多少、資地美惡、繳納賦稅等多項考評,最低至七品,最高至五品,等級不同,俸祿自然也有所不同。就如正五品縣令一年的俸祿是192石米,從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只有90石米,相差可謂懸殊。
龔夫子作為一個舉人,當一個小小縣令就已心滿意足,可若能再往上升兩品,最好再能調到一個物資豐裕的好地方,就再無所求了。
當然,眼前也著急不起來,龔夫子足夠耐心,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宋元修的鄉試。
宋元修幾年苦修,學識上長進不少,兼之見過了民生百態,筆下言之有物,按照龔夫子的話來說,中與不中在兩可之間。
鄉試要去府城,路途遙遠,時間遠在八月,可也要盡早出發。
五月下旬,宋元修與阮柔商量著歸家。
兩地相隔不遠,可官員任內不能隨意離開,龔夫子不能回,他們也不好回去的太過頻繁,故而兩年多的時間,最多一年只回去兩年。
衣食起居一應都在金平縣,此番要回去還有點舍不得。
阮柔收拾著屬于他們的行李,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銀子。
宋元修來做這個文書,龔夫子是切切實實給了俸祿的,足夠他們一家兩口的吃食和日常花用。至于筆墨紙硯以及要買的書籍等物,借著縣學的便利省下來不少。
阮柔依舊做繡活,只是有特殊效果的并不往外賣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盯著。
除此外,攢錢的大頭還是在老家那幾畝田地上,自家田地交由其余幾個兄弟一起種了,收獲的糧食全部折成銀錢,約莫有個五兩,兼之另外兩成賦稅,加在一起也有小三四十兩銀子,足夠支撐宋元修去府城的花銷了。
收拾妥當,告別了龔夫子一家,兩人乘坐馬車,悠悠往祁山鎮而去。
一別經年,再次踏上這片故土,見到熟悉的人兩人都深有感慨。
與他們最親近同時也變化最大的無非宋家上面幾個兄嫂。
分家后下面幾個兄弟陸陸續續都搬了出去,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正經留在老宅的,獨宋父宋母以及宋老大一家,偶爾他們回來也住住在老宅。
人少了熱鬧卻一點也不少,大房的大侄子去歲娶妻,今年給宋家正添了一位重孫,把宋父宋母喜得跟什么似的,甚至壓過了宋元修這位先前最受寵的小兒子。
都說遠香近臭,可那也不能太遠,如他們這般,不在父母跟前,有個什么頭疼腦熱都照應不到,也不怪人家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