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著龔夫子去,自然能見識到更多,可既擔了文書的缺,總要跟著做事,如此,學識會不會落下也不好說。
他將兩個問題細細給爹娘說了,可惜的是,宋父宋母也拿不定主意。
良久,宋父嘆口氣,“小六,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家中不用你心。”
宋母也道“龔夫子待你好,總歸不會害你,先好好想想,你想要的是哪種。”
晚上,宋元修一直很沉默,如爹娘所說,這個決定只能他自己下,而隨之而來的結果,也得自己承擔。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秦春生的秀才祖父,想到龔夫子的多年煎熬,還有考場上無數頭發斑白依舊堅持上考場的學子們,這條路太難太難。
或許是他太過猶豫,不想到了最后無路可走,一晚上只迷糊睡了兩個時辰,再醒來,心中已做下了決定。
“我想要跟著夫子去。”宋元修只覺如釋重負。
宋父宋母都笑,“我們猜你也要去。家里有你幾個兄嫂就夠了,二娘你帶上一起吧,夫妻總不能分別太久。”
阮柔無可無不可,只是這樣一來,雖然還沒有分家,可宋元修也跟分出去了沒有區別,只是戶籍仍舊掛在宋家。
一大家子一起生活到底多有不便,分出去自然有分出去的好。
顯然,宋父也想到了這一點。
咬咬牙,他慎重道,“你走前,我把家分了。”
宋元修遲疑,“分家”
“對,分產不分戶。”宋父道,“還是要占你的便宜。”
“爹說的這是什么話,家中供我這么多年,我不過略盡薄力。”
“那就分了,你侄子們也大了,以后在一起有的吵鬧,不如趁早分了清靜。”
盡管宋父說的豁達,可宋元修明白都是為了自己,否則有幾戶老人愿意早早分家的,分家后,雖說仍是血脈至親,可到底隔了一層。
他再說不出多余的話倆。
接下來,閑暇之余,宋元修也在想著,自己能為家中做些什么。
為了供自己讀書,全家日子過得苦巴巴,連幾個侄子侄女都跟著受苦,好在如今他中了秀才,婚事上總要容易些。
而這只是一時,長久看,還是讀書更有前途,便是不應在侄兒們這一代,下一代、下下一代,總該再供幾個讀書人出來。
如此,書本就是重中之重。
他初初讀書之時,什么都得從頭買,筆墨紙硯尚還好,書籍是一本比一本貴,后來進了書院,他也抄了不少書回來,此去外地,是肯定要帶走的,既這般,他不如多抄份書放在家里。
想到就去做,宋元修去鎮上添置了不少紙墨,從三百千到弟子規、聲律啟蒙、增廣賢文,直至四書五經,一點點抄錄下來,日后就算他們宋家的傳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