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次宋家宴請,宋家本準備自己出錢,宋村長聽說后更是連夜送來了去年一半的收益,直接給了宋家,直接言明就是族中的獎勵,這一次,宋父大方接下。
與先前不同,成為秀才的宋元修確實有資格也有能力庇護族人,不說遠,便是衙役來收田稅,看在秀才的份上也不敢太過火,只這一項就能省下不少糧食,更不提其他。
總而言之,今非昔比。
十畝的田稅給了族田,剩下還有多的,宋元修卻是沒打算再分出去,一來家中以后總要添置田地,給出去容易收回來難,別到時候真為此鬧了矛盾,反倒不如不給。
二來,他總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大對,好像特意占了朝廷的便宜一般。
所幸沒人眼皮子淺的當面提出來,也省了解釋的功夫。
飯桌上,你來我往,宋元修第一次體會到功成名就的滋味,當然,僅限于小小吳山村的功成名就。
作為秀才娘子,阮柔所受到的關注前所未有的強烈,仿佛與宋元修的稱呼對應般,她如今也成了別人口中的秀才娘子,比之宋父和宋母還要受歡迎。
第二日,宋家請了家中的親朋故舊,包括宋母以及幾個媳婦的娘家人,還有村中一些鄰里鄉親,又是好一番熱鬧。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阮柔的娘家人,阮家一家子人都來了,其中甚至包括挺著大肚子的大娘,俱都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尤其阮母,逢人便說自己女兒是秀才娘子,仿佛全然忘記不久前母女倆的生疏。
其他人哪有不清楚的,都放個當個笑話看。
期間,阮母還大言不慚提出要將自己的田地過到女婿名下,直接被宋母一頓疾風驟雨給罵了回去。
“老娘的娘家都沒提,你這哪門子的親家臉皮倒是厚,我告訴你,沒門。”
當著眾人的面被拒絕,阮母也不覺羞愧,嘟囔幾句,低頭繼續吃菜,這么好的菜她可舍不得提前走。
阮父、大娘跟三娘更是當自己沒聽到。
宋母甚是無趣,也懶得搭理,若不是顧忌不請阮家會招致別人的非議,她是真不想見到這沒臉沒皮的一家人。
阮家當了出頭鳥,場中包括宋大嫂娘家在內的幾家人,見狀俱都偃旗息鼓,壓根不敢再提,宋母說的也是實話,論理宋母的娘家才最有資格,人都沒提,他們急吼吼的湊上去也討不著好。
第二日,計劃請宋元修的夫子和同窗們小聚。在吳山村明顯不大合適,總不好讓一大群人坐牛車到村里來,故而定了在鎮上酒樓宴請,這樣花費就比家中要多上不少,得虧有宋村長送來的銀子,才不至于出去借錢。
鎮上這一出,宋家人就沒有全部去了,而是只宋父宋母,宋元修以及阮柔四人,眾人都不太熟悉,阮柔和宋母招待幾位夫子的女眷,倒也并不見外。
教導宋元修最長時間也最用心的龔夫子反倒不在場,叫人有些可惜,不過龔夫子前些天就啟程去京城參加鄉試,若是能中,也是一樁美事。
故而女眷這邊只有龔夫子的夫人,論起來也是宋元修的師娘,有著師徒之稱,兩人偏又都是秀才娘子,便交由阮柔悉心招待了。
三日過后,宋家終于得到修整的機會。
一切完畢,宋母在屋子算賬,算來算去,家中銀錢幾乎沒了,連給家里人置辦一身好衣服的錢都沒有。
對著旁人她不說什么,跟宋父卻是悄悄說,“家底都掏空了,得虧中了。”
宋父只笑,“你先前跟我說什么來著。”這是說先前宋母說,一家人得做好吃苦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