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日寺,作為格魯派在京城的最大聚集地,此時人去樓空,只有巡邏的士兵偶爾路過。
弘歷躺在床上,拼盡全力想要動一動,用蹭蹭的方式緩解一下背后的瘙癢,但,控制不了。
身體完全不聽他的指揮。
弘歷的表情扭曲的如同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他想要大叫,想要發泄,但這兩日不同尋常的情況讓他即便在快要失去理智時也不敢失控。
他咬牙平心靜氣,再次出聲試探“來人。”
“吱。”
弘歷提起氣,準備同才來的新面孔博弈。
“給貧僧擦身。”
如今的他已經清醒的認識道,他喇嘛的身份比他皇子的身份在這些人面前更管用。
沒有動靜。
弘歷本就強行壓制的邪火竄上來,目光凌厲地看向來人“沒聽皇阿瑪”
他猶如木雕一般凝固住了。
皇阿瑪上一次來見他是什么時候
忘記了,自從“中風”后,他就一直待在這個屋子里,很少有出去的機會,早已不記得外界年月。
只記得,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胤禛看著弘歷,表情復雜。
沉默在屋中蔓延了一會兒后,弘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瞬間涕泗橫流地求饒“皇阿瑪,皇阿瑪,兒臣錯了兒臣知道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兒臣兒臣絕對不會在跟小六搶太子之位了,兒臣愿意過繼出去,一輩子當個醉心田園的富家翁求您,求您饒了兒臣求求您嗚嗚嗚”
在他的哭求聲中,胤禛臉上的復雜一點點褪去,重新變得冷凝“知道錯了富家翁你果真是如此想的嗎”
弘歷仿佛聽見了希望,忙不迭地回答“是是兒臣發毒誓,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無才無德,根本不配和六弟爭兒臣就配當個富家翁皇阿瑪您饒過兒臣,兒臣保證像弘皙一樣,出京后再也不回來”
“你不配。”胤禛冷淡道。
“是,是,兒臣不配和六弟”
“你不配做富家翁。”胤禛語氣毫無起伏的陳述。
“兒臣只配做富”弘歷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么。
胤禛冷冷地重復道“你不配做富家翁。”
弘歷愣愣的,沒有反應。
胤禛已經不想再和這個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多說,不耐煩地問道“朕問你,抓的那些孩子送到哪兒去了。”
“不配,不配,哈哈哈不配”弘歷癲狂地笑,“我不配我,愛新覺羅弘歷,當今四皇子,我不配哈哈哈哈。”